第2034章
李斯上前一步，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驚歎，“從豪強手中收繳的田產與資糧，竟比秦國休養生息、安穩發育十年所得，還要厚！”
嬴政緩緩抬頭，目中閃過一愕然。
他確實未曾想到。
那些豪強，盤踞一方，短則數十年，長則逾百年。
他們截留田賦，私吞稅，壟斷市集，盤剝佃戶，每一粒糧食、每一枚銅錢，都被他們以暗倉、以私賬、以田契的形式，層層盤剝，積在莊園深。
秦國滅韓、趙、魏、燕，雖得了疆土，卻未曾真正及這些深埋地下的財富。
直到雷霆營的槍口，碾過這些惡鼠的老窩。
“崔氏莊園，地窖中藏金三千鎰......”
“王氏莊園，暗倉中囤糧萬石，夠一縣百姓食三年......”
“張氏莊園，私鑄錢幣的模與銅料，足以再造半座城......”
馮去疾念著念著，聲音都變了調：“陛下，這些資糧，足以讓新設的郡縣衙署，立刻擁有給百姓分良田、建學、修城牆、開渠的底氣！
無需等待賦稅，無需仰賴咸撥銀，就地取材，就地重建！”
嬴政放下捷報，緩緩站起，走到殿中懸掛的巨幅地圖前。
地圖上，那些曾經標註著紅叉號的豪強據點，正在被墨的勾號取代。
墨，代表秦律已通，政令已達，新秩序已立。
那墨蔓延的速度，快得驚人，像春草燎原，在廣袤的秦土上瘋狂生長。
“民生......”
嬴政喃喃自語，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震。
他忽然明白了趙誠為何建議設執雷使，建雷霆營了。
豪強是毒瘤，是寄生在秦土之上的吸蟲。
不除豪強，秦律永遠進不了莊門，賦稅永遠到不了縣庫，百姓永遠只知有豪強，不知有秦王。
而一旦豪強被雷霆掃平，那些被截留百年的財富，便如決堤的洪水，瞬間湧秦制下的郡縣衙署。
有了錢，有了糧，有了田，縣衙便能給百姓分田，百姓便有了活路。
有了活路，百姓便認秦王，認秦律，認這新的天下。
“陛下，”王綰也上前一步，聲音裡滿是慨，“各地百姓，如今皆稱頌秦王仁德，稱頌侯神威，稱頌雷霆營為天兵。
民心所向，舊日的六國餘孽、江湖叛逆，再也掀不起氣候。
沒有新生力量加，他們了無浮萍，只能躲在暗，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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