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劇烈地咳嗽著,大口息著,每一次呼吸都扯著新生的、潔卻異常脆弱的。
粘從上不斷落,出底下蒼白得近乎明的皮,那雙泛著灰綠的豎瞳裡充滿了劫後餘生的驚恐和滔天的怨毒。
上原本那屬於“川”境的、張揚而冷的神力波,此刻如同被破的氣球,急劇萎靡、跌落,最終穩定在了一個勉強維持在“海”境門檻、虛浮不堪的水平。
“嗬......嗬......”
蛇趴在狼藉的、被粘和破碎蛇皮覆蓋的床上,像一條離水的魚,艱難地適應著這新生的軀。
穿著花哨的男人著鼻子,另一隻手誇張地在面前扇了扇,試圖驅散那令人作嘔的腥氣。
他上下打量著赤、狼狽不堪的蛇,角勾起一個極其刻薄譏誚的弧度,怪氣地開口道:
“喲~我親的蛇大人,這是去哪兒做了次慈善SPA,把自己搞這副德行?嘖嘖嘖,這神力波……跌得可真夠慘烈的,讓我瞧瞧……”
他故作驚訝地上下打量著蛇此刻狼狽不堪的模樣,角咧開一個惡劣的笑容,繼續說道:
“哎呀呀,這境界……怎麼出去一趟,回來就變‘海’境了?出去狩獵一趟,獵沒叼回來,反倒把自己快折騰小蝦米了?”
“該死的!沒品的男人!魯!野蠻!他居然真的想殺了我!!”
蛇猛地抬起頭,無視了男人的嘲諷,尖利的聲音因虛弱而有些沙啞,卻更加刺耳。
死死攥了沾滿粘的床單,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眼中燃燒著滔天的怒火和屈辱,反覆咒罵著:
“他怎麼能……他怎麼敢?!我的臉!我的!他居然說……說那是!還差點……啊——!!”
“我一定要把他做最完的收藏品!把他那雙討厭的眼睛挖出來泡在福爾馬林裡!!”
似乎回想起王面那冰冷誅心的言語和那幾乎將斬斷的凌厲刀鋒,氣得渾發抖,發出一聲抑不住的尖嘯。
男人好整以暇地欣賞著這副失態的模樣,慢悠悠地說道:
“我早就提醒過你,守夜人那幾條看門狗,尤其是那幾個特殊小隊的隊長,沒一個是好惹的。你非要去撥,現在踢到鐵板,吃到教訓了?”
“你在這兒說風涼話!”
蛇猛地扭過頭,怨毒的目死死盯住眼前穿著花哨的男人,聲音尖刻得幾乎要劃破空氣,
“要不是你給的破爛報!要不是那幾個廢信徒連拖延時間都做不到!我怎麼會......我怎麼會被迫......”
的話語戛然而止,似乎想到了什麼極其憋屈和代價慘重的事,口劇烈起伏,剩下的話化為更加惡毒的、不堪耳的汙言穢語,盡傾瀉在男人上。
男人聽著毫無新意的咒罵,非但不怒,反而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樂章,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甚至愜意地抿了一口酒。
等蛇罵得差不多了,氣息再次急促起來時,他才慢悠悠地放下酒杯,聲音帶著一種冰冷的、看好戲的愉悅說道:
“罵完了?罵完了就你那新長出來的、可能還沒發育完全的小腦瓜,好好想想,該怎麼向囈語大人解釋——你不僅任務失敗,損兵折將,還白白浪費了一次寶貴的‘轉生’機會?”
“囈語大人的脾氣,你是知道的。對於連續失敗、尤其是還浪費了珍貴資源的廢......他的理方式,通常比較直接,也比較有‘創意’。”
“......”
蛇的咒罵聲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瞬間噎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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