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興號往學院方向飛，穆雲霄坐在艙角，被封封住，不能，就是坐在那裡，往窗外看，北側星域從窗邊划過去，他看著，不說話。
鐵山在對面，偶爾往他看一眼，然後移開，那種「你跑不掉，我看著你」的狀態。
楚焰靠著艙壁，手裡著一塊從霜斷原帶回來的令符碎片，收起來。
飛了大約一炷香，穆雲霄開口了，聲音平，「你們現在最想知道什麼。」
「回去自然有人問你，」鐵山說，「你想說什麼，回去說。」
「回去之前說，」穆雲霄說，往姜，「你們帶我回去，是讓我開口的，不如現在說，」他停了一下，「我知道你們最想知道的是議主的事，」他頓了頓，「議主，是我殺的。」
艙裡安靜了一下。
鐵山往楚焰，楚焰往鐵山，對視了一眼，都沒說話。
「為什麼，」姜問道。
「因為議主知道了我在做什麼，他要揭發我，我沒有別的選擇，」穆雲霄往窗外，「三百年前那場戰，我布了很久的局，他快到了，我不能讓他毀掉。」
「你布的局，」姜說，「是推著刃渡和淵離去開封淵的門，為什麼，開了門，對你有什麼好。」
穆雲霄，「因為我想活著，」他說，聲音沒有起伏，「封淵裡封著的東西，不只是虛空深淵，還有一種上古留的力量，那種力量出來，宇宙會重組，重組裡有機會，我想抓住那個機會，」他往姜，「每個人都有自己想要的東西，我想要的，是活得更久，活得更強，僅此而已。」
「為了自己，推著刃渡和淵離走了三百年，殺了議主，」鐵山在旁邊，語氣沒有多憤怒，就是把這件事說出來，「你這人，自私的。」
「是，」穆雲霄說，沒有否認，「但我從來沒有騙你們，你們問，我答，」他往姜，「回去之後怎麼置我，我等著。」
「等著，」姜說，往前看，「先回去。」
艙裡重新安靜了，穆雲霄重新往窗外看，鐵山盯了他一會兒，最後把頭轉開，往外，北側星域慢慢變暖，星越來越多，越來越亮。
同一時間，妖族議事廳。
雲霆把一份剛收到的訊息放在桌上，往幾個長老，「聯合那邊，穆雲霄被抓住了，秘長老會的幕後，清了。」
幾個長老看完，其中資歷最老的那位，往雲霆，「主，穆雲霄只是一條明線，秘長老會里那些執行的人，還在，聯合打了這麼多次，清掉的都是外圍，核心那一批人，還沒找到。」
「我知道，」雲霆說，「所以這件事，妖族繼續跟，不能因為抓到了穆雲霄就鬆懈，」他往那幾個長老，「之前我說要查的舊事，查到哪了。」
另一個長老把一份記錄推過來，「查到了，當年攔截命淵預警訊息的渠道，往上追，最後一級，確實指向穆雲霄，也就是說，當年妖族那一路多死的那些人，是穆雲霄的決定導致的。」
雲霆把那份記錄拿起來，看了一遍，合上，往桌上放，「那些死掉的人，妖族不會讓他們就這麼過去，」他站起來，「把這份記錄整理好，發給聯合，這是證據，我們留一份，讓聯合留一份，穆雲霄怎麼置，我們妖族有話要說。」
那幾個長老，對視一眼，點頭，「是。」
雲霆往外走，在門口停了一下，往那幾個長老，「族那幾個被移司查的人，結果出來了嗎。」
那最老的長老，「出來了，三個確認有問題，置了，兩個查清楚沒有問題，已經恢復職位，」他頓了頓，「其中一個沒有問題的，是我的弟子，主，這件事，我——」
「沒什麼要說的，」雲霆說，「查了，清白了，就是清白，對你的弟子沒有影響，對你也沒有，做對了，」他往外，「去吧。」
出去了，腳步穩。
那最老的長老，把手邊的茶杯拿起來，喝了一口，放下的時候，比剛才輕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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