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的家靜得能聽見掛鐘的滴答聲，客廳的燈沒開，只有廚房出暖黃的。
舒禾繫著米白圍，站在灶臺前，鍋裡的水冒著細的泡，把兩束細面輕輕下進去，作著點生疏，卻格外認真。
這是一天裡吃的第一頓飯，不想吃涼做的菜，咽不下那份帶著迫的盛。
煎鍋滋滋響著，磕了兩個蛋，金黃的蛋在鍋裡慢慢凝固，邊緣泛起焦香，香味瞬間漫滿廚房。
把煮好的麵條撈進白瓷碗，澆上熱湯，再把煎蛋擺在面上，撒上一把切碎的蔥花，兩碗熱氣騰騰的長壽麵就做好了。
解下圍搭在椅背上，舒禾端著兩碗麵，腳步輕緩地走向舒檸的臥室。
敲了敲門板，聲音放得很輕：“舒檸，開門。”
門沉默了幾秒，才傳來輕微的響，門板緩緩拉開一條，裡面沒開燈，黑沉沉的，只有走廊的進去一點，約能看見舒檸的影。
舒禾沒多問，端著面側走進來，順著記憶，先把碗輕輕放在靠窗的書桌，才手按亮了壁燈。
暖白的漫開時，終於看清舒檸的模樣——穿著淺睡，頭髮有些凌，臉蒼白得像紙，眼神空地落在地面，整個人著死氣沉沉的頹喪，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舒禾並不知道舒檸被涼扇了一掌，皺了皺眉，心裡揪了一下，只當是因為三人的事而焦慮。
把其中一碗麵往舒檸面前推了推，聲音了些：
“怎麼了？是在擔心顧？”
舒檸沒回答，只是慢慢挪到椅子上坐下，目落在麵碗裡的煎蛋上，卻沒筷子。
舒禾看著這副模樣，心疼又無奈，指了指麵條，語氣帶著點勸哄：
“再怎麼說今天也是我們的生日，先把長壽麵吃了。面要涼了，吃了才有力氣想辦法，一切都會過去的。”
聞言，舒檸才緩緩抬起手，接過筷子，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吃起來。
麵條進裡，帶著熱湯的溫度，卻暖不冰涼的心底。
兩個長相、材一模一樣的孩並排坐著，連握筷子的姿勢、咀嚼的節奏都著相似的優雅，可這份默契裡，卻裹著說不出的沉重。
不知過了多久，舒檸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一陣風，混著吃麵的細微聲響，幾乎要被淹沒：
“我明天去找媽媽認錯，就說......是我在你和顧在一起後，沒忍住纏著他的。”
頓了頓，筷子在碗裡輕輕攪了攪，“你跟顧好好在一起，其他的能瞞就瞞，先把眼前的難關過了。”
聞言，舒禾的作猛地頓住，手裡的筷子輕輕放在麵碗邊緣，發出“叮”的一聲輕響。
抬眼，直勾勾地看著舒檸，眼裡滿是不可置信，語氣沉了下來：
“怕了？要退了？”
舒檸沒說話，只是下意識地抬起手，輕輕捂住了半邊臉頰——那裡還殘留著昨天被扇後的痛，熱度早已退去，可那份刺痛卻刻在心裡。
真的累了，從被涼掌摑的那一刻起，從聽到要去英國的那一刻起，就覺得渾的力氣都被乾了。
不想跟顧天各一方，這似乎是眼下唯一能保住所有人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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