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午未聞鍾》第二十章 一家骨肉(1)

作者:星星的泡沫·7個月前

據周逸才說,死在花船上的,是他的堂弟周俊才,與他一起跳水後失散的,是他的堂兄周懷才。

他們三個周家子,都是堂兄弟,平日裡最喜歡一起吃喝玩樂了。周家是大地主,錢財儘夠花用,養得起幾個敗家子。

範嘉掖自來了淮安以後,便在青樓裡與他們相識,四人迅速打一片。範公子雖初來乍到,卻也能看得出,他原就乃箇中好手,也很快融了這種紙醉金迷的生活,與他們稱兄道弟,日益深厚。

範嘉掖出手闊綽,玩得又比他們還花,周家三兄弟很快就被他吸引,漸漸以他為首,昨日包下花船,帶上船,統統都是他的主意。

他們當時怎麼也不會想到,明明一趟玩樂之舉,怎麼就演變一場一發不可收拾的悲劇了。

原本只是尋常的尋歡作樂,幾人上了花船、與調笑,吃著一早備好的酒菜,氣氛正酣之時,那船公突然舉著刀進了船艙,追著範嘉掖就砍。

周俊才只不過上前幫著攔了一下,就被船公砍翻在地,其他人這才四散而逃的,船公對他們沒啥興趣,只死盯著範嘉掖一個人,不然恐怕他的小命也不保。

“你們的花船上,為何會有船公?”林泳思突然出聲打斷了周逸才:“這種花船,都是船孃掌舵才是。”而且還得是頗有些姿的船孃,相當於半賣質,多付些船資,可以隨意對其上下其手的那種。

“我也不知,那船是範嘉掖親自訂的,上了船後,發現是船公後,還衝著船公發了好一頓脾氣,當時那船公點頭哈腰賠了半天的笑臉。”

周逸才一直以為是範嘉掖罵人的時候太損了,踩斷了人家的底限,忍無可忍,才跳出來砍人的。

“你跳船之後發生了什麼?”李聞溪接著問,總覺得周懷才後頸的傷痕,實在太像人為的了。

“我、我不太會游泳,那河中央又深,怎麼也跳不到底,是我堂兄拉著我一起遊的,後來,後來過了好久,我遊得疲力竭,堂兄拽著我的力氣也越來越小,慢慢的我們就走散了。”

周逸才有些後怕,他雙手環抱住自己:“我也不記得我怎麼上的岸,醒來的時候,你們就來了。我能回家換服嗎?我冷。”

哪怕是盛夏,河裡的水也涼,他被泡了那麼久,喝了不河水,現在哪哪都難,一個富家公子哥,哪裡得這麼份苦頭。

“你堂兄人呢?”

“我真不知道,在水裡我們就失散了,可能已經回家了吧。”周逸才滿不在乎地說。

“你不擔心他會淹死在水裡嗎?”

“怎麼會,他會游泳的,我這個水不好的都沒事,他能淹死?呵呵,別逗了。”

李聞溪讓衙役架著他,來到了周懷才陳:“你自己看看吧。”

周逸才如遭雷擊:“二哥!二哥,你醒醒啊!怎麼會!你怎麼會死啊!”

原本形影不離的三兄弟,現在只剩下他一個還活著,周逸才兩眼一翻,直地倒在地上,暈了過去。

周家長輩得了訊息,更是暈倒了一大片,尤其是周俊才與周懷才的父母親長。

明明孩子只不過是紈絝了些,鬧,常常夜不歸宿而已,怎麼再次聽聞他們的訊息,就永隔了呢?

周家上下陷一片悲慼之中,哭聲震天。周逸才醒來後,整個人變得呆呆傻傻,裡不時念叨著“二哥”“堂兄”,彷彿還沒從這場巨大的打擊中回過神來。

他心中滿是愧疚,當初在青樓裡,範嘉掖第一個接的人是他,是他將其接納進他們的小團的。若不是他,他們不會與範嘉掖一起,或許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李聞溪冷眼旁觀著,周逸才被幾個親長圍著收拾。

“為什麼死的不是你!懷才是二房的獨苗啊!你我一個孤寡婦人,怎麼活啊!”這是周懷才的娘趙氏。

周懷才是腹子,他的親老子自生下來那天就子弱,好不容易養到十五歲,眼瞅著不行了,娶了房出普通的媳婦沖喜,最終只勉強留下這麼個孩子,便撒手人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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