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聞溪抬頭看天,快要午時了,宋臨川肯定不在衛所,林府大公子娶妻,他也在迎親隊伍之列,現在應該早就到林家做準備了。
破案不能急於一時,現場既看不出什麼來,索打發了秦奔,也先去林家好了。
“還請秦大哥辛苦通知今天值夜的弟兄,警醒些,別再出了人命案了。”
“大人放心,今晚我親自帶隊。”
兩人又聊了幾句,便在街上分開,李聞溪低頭看了看自己上的袍子,雖然表面上並無汙跡,可自己到底是連跑了兩個兇案現場,再穿這去參加婚禮,不說主角有多膈應,自己也覺得不合適。
不得不找了家店,買了件一樣、款式差不多的袍子換上,重新整理了頭髮,這才僱了轎子,往林府趕。
林府早已一片歡聲笑語,紅燈籠掛滿了整條巷子,朱漆大門敞開,門楣上懸掛著巨大的鎏金“囍”字,地上滿鋪紅毯,兩側站著數名著簇新服飾的家丁,臉上都堆著笑意,熱地迎接著前來道賀的賓客。
府門前車水馬龍,冠蓋雲集,顯然林府這場婚禮辦得極為隆重。李聞溪輕笑一聲,看得出來,丁婉是卯足了勁地想借此喜事,洗洗之前的晦氣。
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襟,隨著人流,遞上早已備好的賀禮,報上姓名,便被引了進去。
穿過熱鬧的前院,繞過影壁,便是更為寬敞的中庭。
庭院中早已搭起了喜慶的綵棚,棚下賓客滿座,觥籌錯,笑語喧譁。空氣中薰香的味道,與外面的鼓樂聲織在一起,構了一幅鮮活的婚宴圖景。
李聞溪目快速掃過人群,沒看見林泳思等人,算算時間,想必已經跟著長兄出發,前往城南吳家別院迎親去了。
唉,可惜了,其實還是想湊這個熱鬧的,古代的迎親儀式很有意思。但是趕不上也沒辦法,找了個相對僻靜的角落坐了,端起旁邊侍托盤裡的一杯清茶,打量著周圍的賓客,權當打發時間。
離開宴的時辰還早,庭院裡的賓客不算多,基本都是林家旁支的親戚,和職低微的小,他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談,臉上都帶著或真或假的笑容。
等候的過程難免無聊,灌了一肚子水,才盼回了新郎新娘,場面頓時熱鬧起來。
海氏的子骨不好,因此今日沒有面,正堂主座上坐的,是林守誠和丁婉夫婦倆。
丁婉今日穿了件絳紫的襦,上面用金線繡著纏枝牡丹紋樣,頭上梳著高髻,滿了珠翠首飾,臉上施著緻的妝容,眼角眉梢都帶著抑制不住的笑意,與平日裡那個略顯嚴肅的主母形象判若兩人。
端坐在那裡,接著眾人的道賀,時不時往門口一眼,翹首以盼大兒媳婦進門。林守誠也見地穿了喜慶的便服,眉眼含笑,時不時自己的山羊鬍子。
“新郎新娘來了!”小廝一路小跑地過來報喜。
新郎林青梧著大紅喜袍,前戴著大紅花,臉上洋溢著新婚的喜悅,他牽著蓋著紅蓋頭的新娘吳氏,在喜娘的攙扶下,一步步從庭院外走進來。
新娘的冠霞帔極為華麗,隨著的步伐,上的佩飾發出細碎悅耳的聲響。周圍的賓客立刻發出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鼓樂聲也變得更加響亮。
李聞溪也到人群裡,與眾人一起觀禮。
一對新人按照司儀的唱喏,一不苟地進行著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對拜的儀式。
拜堂完畢,新人被送了後院的新房。庭院裡的賓客們則開始陸續席。
李聞溪被林泳思引著,往主桌方向走去。
“大人,這可使不得。”連忙小聲阻止,算哪個牌位上的人啊?主桌都是有名有姓的人,小小七品的跟著去,豈不是自不量力。
今天林府喜宴,前院開了十八桌,別說整個淮安府數得上名的人都來了,就連周邊幾個州府,得了信的也早早就趕了來了。
林家當初獲罪,有多人選擇了作壁上觀,現在林家平反,項家倒臺,但凡有點腦子的人都知道,以後林家的就不可限量,他們當時沒有幫忙已然是過錯了,現在還不趁著林家有喜趕示好,還等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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