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氏萬沒料到,這張氏看似好相與,實則極難相與。表面上毫無心機,實則難以糊弄。
劉氏的臉有些掛不住了,這般年紀,還要在此地討好這個臭未乾的農戶,看臉,聽講這些無用之話。
在濮,劉氏向來備奉承。讓如此低聲下氣,本就非所願。張氏如此回絕,更令面盡失。
劉氏強一笑:“既如此,妾也不好讓夫人為難。這些金子還請夫人務必收下,前往中山國路途遙遠,備些金銀以防萬一。”
無功不祿,並不缺這點金子,無需貪此大人。
婉言謝絕,抬頭看了看天,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雲佈,“太守夫人,下山吧。”
臨下山時,芷蘭再次駐足遙河岸對面遠的難民,須臾收回目,朝山下走去。
劉氏跟在後,臉亦是不佳,只是礙於張氏的份不敢得罪,只能低著頭一路都未曾再開口。
芷蘭並非沒有察覺到劉氏的異常沉默,全當看不見。
倆人回府後,芷蘭回了院子卻不見曹牧謙和趙破奴。
直至午後,曹牧謙和趙破奴才返回,芷蘭將今日在山目睹的景告訴了曹牧謙。
“山?”趙破奴話道:“那王苒並未帶吾等去山,即便去了,吾等也斷不可能應允他。”
芷蘭面沉重:“災民實在太多,遠超我的想象。”
“夫人放心,這幾日當有員來此協助遷移。”趙破奴出聲。
“都能遷徙走麼?”芷蘭眼睛亮了。
“這……”趙破奴撓了撓頭,低頭喝茶,不再言語。
曹牧謙道:“朝廷旨意,是將所有難民遷移,但眼下實難出如此多兵來遷移。
不過,朝廷已有旨意,災民可自行組織遷徙前往他鄉覓食,不予追究責任。”
“那他們為何不走?”芷蘭腦海中盡是河對岸黑蠕的難民。
曹牧謙沉默半晌,才道:“因無糧,此時遷徙必死在半途。
與其死在半路,不若在濮郡等待賑災之糧,或可保住一命。”
“那周邊便無他們可遷徙之地了麼?”芷蘭有些氣悶,這麼大疆土,連可去的地方都沒有。
曹牧謙微微搖頭:“能遷徙者,王苒皆已遷徙走了。現今所剩的,暫時無安置。”
芷蘭心裡沮喪,曹牧謙是土生土長的大夏人,又在朝為,如果連他都無計可施,那更是束手無策了。
如此看來,留二十萬難民建魚陂,著實過……
這話題太沉重,芷蘭有些心不在焉。
曹牧謙見此打發趙破奴回屋,然後才了的臉“糧食已經到了,明日需分出部分用於遷徙,後日咱們便啟程。”
當天晚上吃的是粟米粥、餅子和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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