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飯吃得芷蘭一點胃口都沒有。
滿桌子菜，魚是清蒸的，是白煮的，連菜葉子都是用水焯一下就端上來了。燭火晃悠悠地照著，那些菜看著就沒滋沒味的，勾不起半點食慾。
單手杵著下，百無聊賴地看著對面——趙破奴正吃得風捲殘雲，筷子跟長了眼睛似的，夾一塊塞裡，一口飯，再夾一塊魚，腮幫子鼓得跟倉鼠似的，吃得滿頭大汗也不肯停。
芷蘭看著他那樣，忍不住笑了。
這趙破奴真是個奇人。趕了一天路，熱得跟狗似的，換了只想躺著氣，他倒好，往飯桌前一坐，神頭就來了，吃嘛嘛香，什麼都不耽誤。
相比趙破奴的豪邁吃相，曹牧謙就斯文多了。一口菜，一口飯，不急不慢的，連嚼東西都帶著幾分從容。
燭映在他臉上，把那曬黑了好幾度的臉照得忽明忽暗，可那張臉還是好看的——稜角分明，眉眼深邃，汗水順著下往下滴，反倒多了幾分說不出的味道。
芷蘭的目從他臉上移到趙破奴臉上，又從趙破奴臉上移回來，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
嗯，還是曹牧謙好看。
哪怕黑了，哪怕瘦了，哪怕頭髮因剛剛洗漱散著，那張臉往那兒一放，還是比見過的所有男人都好看。
盯著他看，看得理直氣壯，一點都不帶躲的。
曹牧謙被毫不掩飾，赤的視線盯的夾菜的手頓了頓，抬起眼皮看。
那雙狹長的眸子浮現幾分笑意，似幾分瞭然，像是知道在想什麼似的，也沒說話，只是把筷子上那塊魚肚放進了碗裡。
芷蘭撇撇，收回視線，夾起那塊魚放進裡。
腥。
味道寡淡，鹽放了，什麼佐料都沒擱。魚倒是實，可這味道，屬實白瞎了這條魚。
要是讓來做，放點蔥姜，來點蝦，上鍋一蒸，保管香味俱全。
算了，這回大旱，能有吃的就不錯了，還在這挑三揀四的。
嚼了兩口，嚥下去，卻再不想筷子了。
倒也不是因為味道寡淡，實在太熱，沒胃口。
曹牧謙看那副懨懨的樣子“不想吃？”
“嗯。”點頭
“那別吃了。”
“本來也沒打算吃。”
趙破奴抬起頭，裡還含著一塊，含糊不清地問：“夫人，不吃？這麼多菜呢，你不吃俺可都吃完了啊。”
芷蘭擺擺手：“吃吧吃吧，都給你。”
趙破奴嘿嘿一笑，筷子又向了那盤魚。
夜越來越深，可那熱氣一點都沒散。吃完飯趙破奴回了自己的房間，和曹牧謙上床之前又洗了個涼水澡降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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