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葉粥，涼拌藕片，韭菜炒蛋，饅頭，蛋羹，還有一小碗醢和一把洗得水靈靈的青菜。
“起來得正好，”芷蘭把蛋羹放到桌上，拉著他坐下，“快吃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曹牧謙沒客氣，坐下，端起碗，拿起筷子。
荷葉粥口的瞬間，他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荷葉的清香和米香混在一起，順著嚨下去，整個人都舒坦了。他低頭看了一眼碗裡的粥——不是大夏那種渾濁發黃的，是清清亮亮的，帶著一點點淡綠。
“這粥，”他頓了頓，“好吃。”
芷蘭夾了一片藕放進裡，嘎吱嘎吱地嚼著，含糊不清地說：“那是，也不看看誰做的。”
曹牧謙笑了一下，沒接話，筷子又向那盤韭菜炒蛋。韭菜，蛋，鹹淡正好。他嚼了兩口，忽然想起大夏那些飯菜——不管怎麼做，都有一土腥味。水不好，米不好，菜也不好。
哪像這裡，什麼都是好的。
他吃著吃著，忽然抬起頭看芷蘭。
正端著碗喝粥，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倉鼠。
“難為你了。”他說。
芷蘭愣了一下：“什麼？”
“這樣一好地方，”他放下筷子，看著，“卻因為時時陪著我，沒法進來。”
芷蘭眨了眨眼，嚥下裡的粥。
“的確，”促狹地眨眨眼，“以往每日都心驚膽戰的，生怕被你或是其他人發現端倪。如今好了，你知道我的秘了，在你面前自然不必掖著藏著了。”
曹牧謙看著，目裡有一。
“你阿母可知曉此？”他問。
芷蘭搖頭：“這世上只有你一人知曉。”
曹牧謙沒說話。
他低下頭，又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可他的角，翹得很高。
吃完飯，曹牧謙幫著把碗筷收拾了。兩個人在灶房裡，一個洗，一個，誰都沒說話，可那種默契，比說多話都強。
“我們在這裡待得太久，”曹牧謙了手，“恐外面發現。還是出去吧。”
芷蘭看了他一眼，想了想。
本來想解釋一下時間流速的事，可覺得用說，太費勁了。還不如讓他自己看一眼，再解釋，他就能明白。
“行。”了手，拉住他。
下一瞬，兩個人站在了驛站的房間裡。
撲面而來的熱氣，像一堵牆一樣砸過來。曹牧謙本能地咳了兩聲，屋裡還是黑的，窗戶裡進來一點點月，照在地上，分明還是他們躺在床上說話時的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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