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種時節的過橡樹葉的隙,在長白山的腐土上灑下斑駁的影。
曹大林蹲在一背的山坡上,正用一鹿骨釺小心翼翼地撥開地面的落葉。他的作極輕,像是怕驚擾了地下的靈。
"哥,有發現沒?"曹曉雲端著個竹筒走過來,裡面是剛接的山泉水。小丫頭今天穿了件碎花小褂,兩條麻花辮上繫著紅頭繩,跑起來像兩隻花蝴蝶。
曹大林接過竹筒抿了一口,冰涼的山泉帶著淡淡的甜味:"看這兒。"他指了指地面上一株不起眼的小草,六片葉子呈生狀,頂端結著幾粒紅豔豔的小果。
"六品葉!"曹曉雲驚呼,"這得是百年老參了吧?"
曹大林搖搖頭,從懷裡掏出紅繩,輕輕系在參上:"頂多五十年。百年老參的蘆碗要更些。"他了妹妹的頭,"去,把大夥兒來,今天就在這兒比試比試。"
小丫頭蹦蹦跳跳地跑了。曹大林站起,拍了拍粘在膝蓋上的泥土。遠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劉二愣子的大嗓門老遠就傳了過來:
"大林!真找著好貨了?"這憨貨今天腰上彆著兩把藥鋤,背上還揹著個竹簍,活像個採藥郎。他後跟著柳紅梅、趙春桃和張翠花,三個姑娘各風采——柳紅梅一獵裝英姿颯爽,趙春桃揹著藥簍溫婉可人,張翠花拎著個布包答答。
"就在這兒。"曹大林指了指紅繩標記的地方,"按老規矩,誰挖得最完整,參須不斷,誰就贏。"
柳紅梅蹲下,仔細端詳那株參:"稈壯,蘆頭飽滿,是個好貨。"抬頭看向曹大林,"賭注是什麼?"
"省護林隊的三個名額。"曹大林環視眾人,"除了我和劉二愣子,還差三個人。"
趙春桃輕輕"哼"了一聲:"就知道你沒安好心。"話雖這麼說,卻第一個取出藥鋤,"我先來。"
只見趙春桃先是在參株周圍畫了個圈,然後從藥簍裡取出幾竹籤,小心地在圈外。作輕得像在繡花,一點一點撥開泥土,不時還停下來吹口氣。約莫半個時辰,一株完整的老參呈現在眾人眼前——蘆頭完好,鬚齊全,連最細的細都沒斷一!
"好手藝!"劉二愣子拍著大道。
柳紅梅不甘示弱:"看我的!"沒用鋤頭,而是從腰間取下一把緻的骨刀。這刀形如新月,刀刃極薄。只見以刀代筆,在參株周圍劃出一個完的圓,然後像剝蛋似的,一層層剝離泥土。的手法大開大合,卻又不失細,不到兩刻鐘就挖出了第二株參,品相比趙春桃的還要完整三分!
到劉二愣子時,這憨貨擼起袖子就要上。曹大林一把攔住他:"慢著!你上次挖參,把蘆頭都剷斷了!"
"這次不一樣!"劉二愣子從懷裡掏出個奇怪的工——一細長的銅,一頭磨得尖利,另一頭纏著紅繩,"我跟吳爺新學的'順須法'!"
還別說,這招真管用。劉二愣子像繡花似的,用銅一點點挑開泥土,竟然也挖出了一株完整的參,只是鬚斷了兩,算是中不足。
最後到曹大林。他卻不急著手,而是從懷裡掏出個小布袋,往參株周圍撒了些末。
"這是啥?"張翠花好奇地問。
"香灰拌鹿,"曹大林解釋道,"能讓參須自收。"
果然,不到半刻鐘,參株周圍的泥土出現了細微的裂。曹大林這才取出鹿骨釺,輕輕一撬——整株參就像自己跳出來似的,連最細微的鬚都完好無損!
"這......"柳紅梅瞪大了眼睛,"鄂倫春人的秘法?"
曹大林笑而不語。上輩子他曾經救過一個老參把頭,這手絕活就是那時學的。
正當眾人比較各自的果時,遠的林子裡突然傳來一陣異響。曹大林立刻示意大家安靜,自己則像只靈巧的山貓,悄無聲息地了過去。
灌木叢後,兩個陌生男子正在挖一株參。他們手法暴,參須斷了大半還不自知。更可氣的是,旁邊還放著幾個鐵籠子,裡面關著幾隻瑟瑟發抖的小。
"又是盜獵的!"柳紅梅咬牙切齒。
曹大林仔細觀察了一會兒,突然臉一變:"不對,他們在找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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