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山修路的戰鬥，在日復一日的汗水和號子聲中持續著。草北屯的青壯勞力們，如同不知疲倦的工蟻，迎著晨出，披著星月歸，用最原始的工，一寸一寸地向著火龍的方向艱難掘進。那條最初僅存在於圖紙上的路線，開始在山林間顯出模糊而糙的廓。
然而，大自然的阻力，遠比他們預想的要強大和詭譎。
這天下午，工程推進到了一名為“老鷹”的險要地段。這裡是一面近乎垂直的巖壁，像一隻老鷹探出的喙，突兀地阻擋在規劃路線的正前方。按照吳炮手的方案，需要從巖壁中部炸開一個缺口，才能讓道路過。
“這塊石頭太，得下猛藥！”吳炮手仔細觀察著巖壁的紋理，用錘子敲擊著，發出沉悶的響聲。他選定了幾個破點，帶著破小組，開始小心翼翼地打炮眼。
鋼釺與岩石撞，濺起一溜火星，發出刺耳的“叮噹”聲，進度極其緩慢。劉二愣子和幾個力氣大的隊員流掄錘，虎口都被震得發麻，才勉強打出幾個符合要求的深眼。
“裝藥！”吳炮手神凝重，親自將用油紙包裹好的炸藥，小心地塞進炮眼，然後填泥土夯實，接上長長的引信。
“所有人，撤到安全區！快！”曹大林大聲指揮著。經歷了之前的危險，大家對破流程已經悉，迅速退到了百米開外的一塊巨石後面。
引信“噝噝”地燃燒著，如同死神的低語。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轟！轟！轟！”
幾聲比以往更加沉悶劇烈的炸聲接連響起！整個山似乎都為之震！大量的碎石和煙塵沖天而起，如同下了一場石雨！
“功了！”有人忍不住歡呼。
待煙塵稍稍散去，眾人迫不及待地衝上前去，想檢視破效果。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預想中的缺口並未出現，巖壁只是被炸得表面斑駁，崩落了一些碎石，主依舊巍然聳立！更糟糕的是，炸的震，似乎破壞了巖上方原本就不太穩定的結構，幾塊巨大的、鬆的岩石，此刻正險險地掛在半空，隨時可能墜落！
“不好！要塌方！”吳炮手經驗富，臉驟變，嘶聲大吼，“快退！快！”
話音未落，一塊磨盤大小的石頭，已經帶著呼嘯的風聲，從巖壁上滾落下來，重重地砸在剛剛清理出來的路基上，濺起一片泥土！
“小心！”
“快跑！”
人群頓時大，驚慌地向後撤退。曹大林一邊大聲呼喊維持秩序，一邊眼疾手快地拉住一個被嚇得愣在原地的年輕隊員，猛地向後撲倒！
“嘭！”又一塊石頭著他們的後背砸落，驚險萬分！
塌方持續了十幾秒鐘，才漸漸停歇。當驚魂未定的眾人重新聚集起來，清點人數，萬幸無人被直接砸中，但有好幾個人在慌撤退時崴了腳或被飛濺的石子劃傷。而他們辛苦多日清理出來的那段路基，已經被落石砸得坑坑窪窪，一片狼藉。
著那依舊頑固的“老鷹”和一片狼藉的工地，一沮喪和無力，如同冰冷的山泉，瞬間澆滅了連日來積攢的熱和幹勁。沉默，死一般的沉默，瀰漫在空氣中。只有傷者抑的和重的息聲。
劉二愣子一拳砸在旁邊一棵樹上，樹葉簌簌落下，他低吼道：“媽的！這鬼石頭！”
連一向沉穩的吳炮手，也蹲在地上，抱著頭，久久不語。他的破方案失敗了，還引發了險，這讓他充滿了自責。
曹大林看著垂頭喪氣的眾人，看著那失敗的破點和被毀的路基，心中同樣沉重。但他知道，此刻自己絕不能倒下。
他走到吳炮手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吳炮，別灰心。開山修路，哪有那麼容易一次功的？失敗了，咱們就找原因，換法子！”
他轉，面向所有緒低落的社員，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都抬起頭來！這點挫折就把咱們打趴下了？那還談什麼開發溫泉？談什麼過好日子？！”
他指著那面巖壁：“它今天擋住了咱們的路，明天，咱們就想辦法繞過去，或者把它啃下來！咱們草北屯人，骨頭，不怕磕！今天干不，明天再來！明天干不，後天接著幹！只要咱們不放棄，這山，遲早得給咱們讓路！”
他走到被落石砸壞的路基旁，彎腰撿起一塊碎石，用力扔向遠，朗聲道：“清理現場！救治傷員！今天提前收工！回去都給我好好想想，這‘老鷹’，咱們該怎麼對付！明天，咱們換個法子，跟它接著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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