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圖組織了一次集狩獵——這是過年前的最後一個大型狩獵活，既是為了儲備年貨，也是檢驗年輕獵人的技藝。
參加的有三十多人，分六組，每組五六人。曹大林、莫日、吳炮手、劉二愣子、曲小梅為一組，加上兩個鄂倫春年輕獵人。
狩獵的目標是馬鹿——冬天鹿，好，皮子也好。狩獵區域在屯子北邊二十里的一片松林，那裡是馬鹿的冬棲地。
出發前，圖宣佈規則：“按老規矩：不打小的，不打母的，不打帶崽的。誰打到，分一半給屯子里老人和孤兒。有沒有意見？”
“沒有！”眾人齊聲回答。
這就是鄂倫春的規矩：收穫共，照顧弱者。曹大林很欣賞這種神，在長白山合作社，也有類似的互助傳統。
狩獵開始。各組分散開，進預定區域。曹大林這組由莫日帶領，老人經驗富，很快發現了鹿的蹤跡——雪地上的蹄印新鮮，還有新鮮的鹿糞。
“是個小群，三四頭，”莫日判斷，“順著腳印追。”
大家踩著雪板，在雪地上行。雪板這時候顯出優勢——在深雪裡行走困難，但雪板輕鬆自如。
追了約莫三里地，前方出現鹿影。確實是三頭馬鹿，兩大一小，正在啃食樹皮。大的那兩頭是公鹿，角很大；小的是母鹿，沒角。
“打大的，”莫日小聲說，“留小的。”
曹大林和吳炮手負責擊，其他人包抄。兩人慢慢接近，在距離約五十米停下，找好掩。
曹大林端起五六式，瞄準那頭角更大的公鹿。他深吸一口氣，屏住呼吸，扣扳機。
“砰！”
槍聲在山谷裡迴盪。公鹿應聲倒地，掙扎了幾下，不了。另一頭公鹿驚逃跑，母鹿也跟著跑了。
“打中了！”劉二愣子歡呼。
大家圍過去。公鹿確實不小，約莫三百斤，角雄偉。莫日檢查傷口——子彈從肩胛骨後側打，穿過心臟，一擊斃命。
“好槍法。”老人讚道。
按照規矩，先謝山神。莫日在鹿上撒了菸草，唸了禱詞。然後開始理獵。
三十多人一起手，很快就把鹿理好了：皮完整剝下，按部位分割，臟清理乾淨。鹿頭單獨留下，準備作為祭品的一部分。
理完獵，大家抬著收穫回屯子。路上，其他組也陸續回來，都有收穫：有的打到狍子，有的打到野豬，最的一組也打到了兩隻雪兔。
回到屯子，圖主持分配。按照出獵人數和收穫，公平分配。曹大林他們打到的鹿，分了一半給屯子裡的老人和孤兒，剩下的自己留著。
“這樣好，”圖說，“強的幫弱的，大家都有過年。”
曹大林深有同。這種互助神，正是合作社需要的。
接下來的幾天，屯子裡更加忙碌：鞣製新得的皮，醃製鮮，準備過年的各種食。曹大林他們也參與其中，學了不手藝。
十二月一號，離春節還有一個多月，但曹大林他們該準備返程了——出來的時間不短了，該學的都學了，該合作的也談了，該回長白山了。
臨走前，圖組織了一個送別會。全屯子的人都來了，圍著篝火，吃喝酒，唱歌跳舞。
莫日送給曹大林一件禮——一件親手做的狍皮袍子，油亮，針腳細。“冬天穿，暖和，”老人說，“看到袍子，就想起興安嶺，想起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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