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豬衝過來了！撞在他們剛才站的地方的樹上，樹劇烈搖晃。
“別開槍！”劉二愣子喊，“嚇走就行！”
他從樹上折下一樹枝，扔下去。野豬被激怒，更兇猛地撞樹。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阿雅在樹上，取下弓箭，搭箭，瞄準——不是瞄準野豬，是瞄準野豬旁邊的地面。
“嗖！”箭在野豬前蹄前的地上。野豬嚇了一跳，後退兩步。
阿雅又一箭，在另一側。兩箭一條線，擋在野豬前面。
野豬猶豫了，看看箭，看看樹上的人，低吼幾聲，最後帶著家人走了。
大家下樹，心有餘悸。
“好箭法！”劉二愣子拍阿雅肩膀，“你怎麼想到的？”
“爺爺教過，”阿雅說，“遇到熊或者野豬，不能跑，要讓它怕你。箭在它前面，告訴它：我能中你，但我不。”
“智慧！”孫小虎豎起大拇指。
這次經歷讓阿雅對合作社的打獵理念有了更深理解。不是不打，是選擇地打，有規矩地打。
下午，他們去了老黑山古獵場。這裡現在是合作社的重點保護點，立了牌子：古代狩獵文化址，止破壞。
阿雅看到那些古代陷阱坑、驅趕道、祭祀石，很驚訝：“我們的祖先，也這樣做？”
“很可能，”劉二愣子說，“王教授說，古代獵人都有智慧，知道怎麼打獵才能長久。”
他們在古獵場做了簡單的清理工作：把冬天吹倒的樹枝移開，把被人或破壞的標記修復。阿雅乾得很認真，像是為祖先做事。
傍晚返回合作社。路上，阿雅問了很多問題：為什麼要把古獵場保護起來？為什麼要記錄？為什麼要限制打獵？
劉二愣子一一解答：“保護起來，是為了讓後人知道祖先怎麼生活。記錄，是為了知道山裡還有多，該保護多。限制打獵，是為了讓山裡一直有獵，咱們的子孫也能打獵。”
阿雅沉思。這些觀念，和他從小接的不完全一樣，但他能理解。
回到合作社，阿雅把今天的經歷講給曹大林聽。曹大林問：“你覺得，我們的方法好，還是你們鄂倫春的方法好？”
阿雅想了很久：“都好。鄂倫春的方法，尊重，不浪費。你們的方法，保護山，讓一直有。合起來，最好。”
這話從一個十三歲孩子裡說出來，讓曹大林很慨。是啊，合起來最好。傳統智慧與現代科學結合，才是真正的可持續。
從那天起，阿雅更積極地參與合作社的活。他跟著學種地，學寫字，學科學知識，同時也教大家鄂倫春的技藝：怎麼做弓箭，怎麼鞣製皮，怎麼唱狩獵歌。
他和山山了好朋友。山山教他寫漢字，他教山山鄂倫春語。兩人還發明瞭一種“混合語”：漢語加鄂倫春語加手勢，流毫無障礙。
阿雅特別喜歡合作社的圖書館——其實就一間屋，幾百本書，大部分是王建國從省裡捐來的。有農業技書，有科普書，有文學書。阿雅看不懂漢字，就讓山山念給他聽。他最喜歡聽《森林報》，講生活的故事。
“書裡說的，和山裡一樣，”他說，“兔子春天生寶寶，熊冬天睡覺，鳥秋天往南飛。”
“書就是記錄山裡的事，”山山說，“寫下來，別人也能知道。”
阿雅若有所思。晚上，他拿出自己的樺皮本子——是爺爺給他的，讓他記錄打獵的事。他開始用剛學的漢字，加上鄂倫春語符號，記錄在合作社的所見所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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