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八日，農曆二月初五，驚蟄剛過。長白山草北屯北坡的面上，積雪開始消融，出斑駁的黑土地。山裡傳來“咔嚓咔嚓”的冰裂聲——那是封凍了五個月的溪流開始甦醒。
清晨六點，合作社訓練場上，劉二愣子已經帶著護衛隊在做早訓。雖然狩獵季要到十月才開始，但春季巡山、防山火、護崽的工作一樣不能鬆懈。
“一二一！一二一！”劉二愣子喊著口令，二十個隊員排兩列，在融雪的場上跑步。腳踩在半融的雪泥裡，“撲哧撲哧”作響。
跑完五圈，開始練槍。今年合作社新進了五支五六式半自步槍，替換了老舊的“別拉彈克”。新槍要磨合，隊員要適應。
“臥姿裝子彈！”劉二愣子下令。
隊員們迅速臥倒，從彈袋裡取出五發教練彈（沒裝火藥的空包彈），進彈倉。
“瞄準——前方一百米環靶——擊！”
“砰！砰！砰……”槍聲在清晨的山谷間迴盪。雖然是空包彈，但撞針擊發的聲音依然清脆。
劉二愣子舉著遠鏡觀察靶子：“三號靶偏左，五號靶偏下，七號靶靶！其他人還行。記住，新槍的準星和老槍不一樣，要重新校。”
阿雅拿著記錄本在旁邊記錄每個隊員的績。他是護衛隊的技指導，負責把訓練資料化、科學化。
“平均環數八點五，比去年提高零點三，”阿雅計算著，“但首發命中率只有百分之七十，還要練。”
練完槍，開始練追蹤。這是春季巡山的重點——雪化了，開始活，要掌握它們的向。
劉二愣子在訓練場邊佈置了模擬足跡：用特製的蹄印模，在泥地上出鹿、野豬、狍子、熊的腳印，還有狐狸、獾子的小腳印。
“分組考核，”他宣佈，“每組五人，據腳印判斷：什麼、公母、大小、去向、時間。限時十分鐘。”
隊員們蹲在地上，仔細研究那些“腳印”。這比在雪地上難——泥地幹了會變形，還有人的腳印混雜。
大柱那組最先完：“報告！這是野豬腳印，公的，約三百斤，往東北方向去了，時間不超過兩小時。依據：腳印四趾，前深後淺，有拖痕；蹄印間距大，重；趾尖朝前，是公豬；腳印邊緣還沒幹，是新鮮的。”
“正確！”劉二愣子點頭，“但了一點：看這兒，腳印旁邊有斷草，說明野豬在拱地找食。這是重要資訊——它了，可能會往莊稼地那邊去。”
二牛那組判斷錯了：“報告！這是鹿腳印，母的……”
“錯！”劉二愣子打斷，“仔細看，蹄印兩瓣沒錯，但你看這瓣的大小——幾乎一樣大。母鹿的兩瓣是一大一小，公鹿的才一樣大。再看這蹄印深度，很深，是頭大公鹿，至四百斤。”
二牛臉紅：“看錯了。”
“看腳印要全面，”劉二愣子教導，“不能只看形狀，要看大小、深淺、間距、方向、旁邊的痕跡。差一點，判斷就全錯。巡山時判斷錯了，可能錯過重要況，甚至遇到危險。”
訓練到八點結束。隊員們去食堂吃早飯：玉米麵大餅子，小米粥，鹹菜疙瘩。正吃著，曹大林來了。
“都吃著呢？”曹大林端了碗粥坐下，“跟你們說個事。縣林業局通知，今年春天要搞一次‘長白山野生資源普查’，咱們合作社被定為北山區的普查點。這可是大事，關係到今後的保護和利用政策。”
劉二愣子放下餅子：“怎麼普查？”
“分兩步：第一步，地面調查，就是巡山記錄；第二步，重點區域監測，用紅外相機。林業局給了十臺紅外相機，讓咱們裝在常出沒的地方。”
阿雅眼睛一亮：“紅外相機好！能二十四小時監測，不干擾，資料還準確。”
“所以啊，咱們護衛隊今年的第一個大任務，就是配合完這次普查。”曹大林看著劉二愣子，“愣子，你帶隊，阿雅技負責，一個月完北山區的地面調查，然後安裝相機。”
“保證完任務！”劉二愣子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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