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要傳到皇上耳朵裡,自己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這第一層,就得他不過氣。
更氣的是那五百兵。
要是家丁僕役,他還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這幫人是正經軍戶!一就是調,一就是查底、報備、換防,哪個環節不是燒錢又燒腦?這哪兒是出巡?這是要掀了軍務司的桌子!
越想越窩火。
他心裡門兒清:這事背後早就有盤算。
高鴻志肯定和太子、朱棣提前串通好了,鐵了心要把他拉下水。
他端著茶碗,眼睛轉得跟陀螺似的,腦子裡盤算著怎麼把這燙手山芋扔回去。
那邊可熱鬧了。
僕人跑斷,端茶倒水點心一盤接一盤,恨不得把整個膳房都搬過來。
太子、王爺、帝師,這哪是來喝茶?簡直是來驗收貢品的!
郭英坐著不,眼珠子卻滴溜溜轉。
朱標也沒閒著,皺著眉,也在琢磨:待會兒怎麼接高鴻志的話?說多了吧,怕餡;說了呢,又顯得自己不識大。
可他心裡比誰都明白——高鴻志本不是來商量的,是來“通知”的。
這人已經把能用的關係全用上了:帝師份、太子陣、燕王跟班,還扯上皇命、世、姻親……連他老丈人家徐家都抬出來了。
可這郭英,愣是油鹽不進。
朱標都快懷疑人生了:這世上真有人能扛住這全套組合拳?
朱棣倒好,兒沒想這些。
他吃得正香,一口棗糕,一口餞,都沒停。
來這兒都第八回了,跟自己家似的。
剛才在作坊裡連著練了三時辰箭,又砸了一堆鐵,早得前後背了。
喝茶?那是陪襯,吃才是正經事。
高鴻志坐在那兒,一杯茶慢悠悠喝著,眼神穩得像塊石頭。
他心裡清楚得很:郭英這人,表面木訥,實則一筋。
朝堂上從不廢話,皇帝問話三句以完事,誰也別想套他半句真話。
這種人,勸不,哄不住,不垮。
你要是想用“面”打他?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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