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心裡那點輕視，瞬間就熄了。
他上前一步，拱手：“在下顧明，府的行商，幹這行六年了。”
年頭也沒抬，筆尖一頓，才慢悠悠開口：“我不管你是幾年老油條，只看貨。”
這話聽著不客套，但顧明反而踏實了——不廢話，講實的，才是真買賣人。
他趕掏出幾樣寶貝：一包沉香、幾捆野生山參、還有幾簍幹蘑菇。
年接過去，一樣樣、聞、掂、比，邊看邊記，筆在紙上沙沙響。
顧明瞄了一眼——他記的不是“三斤”“五兩”，而是“香—八一”“參—九十”“菇—六五”，後面還跟了個數字。
這記錄法頭回見，可不，反而著子算的勁兒。
沒一會兒，年擱下筆，抬頭笑了：“顧先生，貨不錯。”
“香料，八十一分，溢價一收。”
“山貨，九十分，溢價兩。”
“雜貨，六十上下，原價收。”
“你覺著，嗎？”
顧明耳朵嗡了一聲——香料溢價一，山貨兩？！
他手裡的貨，利潤最大也就三。
這一下多賺一、兩，等於白撿了半截利潤！
這比他走遍五個州縣賣的總價還划算！
“！太了！”他連聲道，差點沒把頭點掉。
年早料到他這反應，從桌底木櫃裡出一張泛黃紙，遞過來：“籤個字，寫上你的貨、名字、地兒。”
顧明一愣：“您是說……我得自己寫？”
“嗯。”年抬眼，“我見過不人，認得錢，字都寫不利索，靠賬房念著記賬。”
“你呢？識字吧？”
“識得！”顧明拍脯，“小時候爹我抄了三年《千字文》。”
年把紙推到他面前：“那就寫吧。”
顧明沒含糊，一氣呵，一筆一劃，清清楚楚把貨名、數量、來源全記了。
寫完，年掃了一眼，點點頭。
“走，後院清點。”
兩人一前一後到了後院，幾個村民正守著幾車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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