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霍華德州之戰後,朝廷那四開始眼可見地水,從四降到三半,再從三半降到兩,到最近一次軍需調撥,六鎮拿到的資,賬面價值勉強夠一個主力軍團三個月用度,實發到手的,連一半都不到。
崔蘭計算過,如果朝廷立刻斷供,以六鎮現有的儲備和產能,可以支撐高強度戰爭七年零四個月。
這不是絕境,但這是一個警告。
“他是故意的。”
某個深夜,六人議事的室裡,楊新玉說道。
“這些小作傷不到我們的本,他肯定也知道傷不到。那為什麼要做?打草驚蛇?試探我們的底線?”
白彩藍輕輕搖頭:“若是試探,未免太急切了些。我們剛打下霍華德州時他沒有作,秦易之兵臨平安京城下時他沒有作,偏偏選在戰局進相持、我們需要朝廷名義穩住新附地的節骨眼上……這不像是試探,更像是……”
沒說完,但眾人都明白。
更像是提前布子。
蘇燦一直沉默,他比任何人都更早察覺到趙天極的變化。
不是從那些明面上的削權削糧開始的,是從更早,從趙天極在論功宴上,看他的那一眼。
那是三百年前,霍華德州大捷後的慶功宴。
趙天極親自來到西線勞軍,當著他的面,親手為他斟了一杯酒。
酒是千年陳釀,話是溫言褒獎,但那一眼,那不是君王看功臣的眼神。
那是君主看威脅的眼神。
蘇燦接過酒一飲而盡,但從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趙天極在忌憚他。
可是為什麼?
如果他是趙天極,手握這樣一個能征慣戰、又無基可依的外來將領,他會怎麼做?
他會忍,他會繼續給予恩寵,繼續調撥補給,甚至在明面上加倍信任,讓這名將領毫無戒心地為他開疆拓土。
等到天下平定、外患盡除、此將再無用的那一日,他才會從容收網,或調離軍權、明升暗降,或以謀反罪迫他離開,手法要快,要狠,要斬草除。
這才是帝王之道。
趙天極絕非庸主,他能想到的,趙天極必定也能想到,那為何偏偏要選一條最引人警覺、最易激化矛盾的路?
除非……
“他等不了。”
蘇燦忽然開口,室裡所有人都看向他:“除非趙天極等不了,他可能沒有足夠的時間了。”
眾人不由得沉默了,畢竟這個推測太大膽,也太驚悚,趙天極是大日級四階巔峰,壽元漫長,正值盛年,怎會沒有時間?
但如果不是壽元的問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