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整座納什島,不,整個月霜帝國,乃至方圓百萬裡的所有生靈,都覺到腦海中某弦被輕輕撥弄了一下。
公爵城堡最深,那間終年閉、象徵著公爵權威的寢宮,憑空多出了一張搖籃,搖籃中原本空無一,此刻卻緩緩浮現出一個嬰的幻象,那幻象飛速長,化為一個小孩的模樣,無數關於“艾琳公主”的記憶,如同水般被強行植了帝國每一個貴族、每一個士兵、甚至每一個平民的腦海之中…
月霜帝國第三公主,艾琳·馮·海森堡,布魯斯公爵的侄,自在納什島養病,今日痊癒,即將回宮。
不是偽裝,不是幻。
這是從本上扭曲了現實,改寫了歷史,讓“艾琳是公主”這件事,變了過去已經發生、現在正在發生、未來也將延續的既定事實!
至於那個原本應該存在的小漁?在所有人的認知中,只是一個與公主同名同姓、不幸早夭的貧民孩罷了。
小孩…不,現在應該稱呼為艾琳公主…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上那件打滿補丁的麻,瞬間化作一襲由深海鮫綃織就的月白公主長,襬上繡著銀海蛇紋,每一針都價值連城,枯黃的頭髮變得如下的麥穗般順金黃,頭頂多了一頂小巧的珍珠王冠,腳下的凍瘡與裂口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雙鑲嵌著藍寶石的絨小靴。
一溫潤的力量託舉著,將從沙灘上緩緩升起。
而在的手中,依舊攥著那個撿貝殼的破竹籃,以及……那枚封印著魔的白海螺。
艾琳呆呆地看著自己上的變化,又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籃子,小臉上滿是茫然。
而在對面,魔做完這一切,回了海螺之中,只留下一句咬牙切齒的話在海邊迴盪:“第一個願……實現了,還有兩個……”
……
蘇燦一路向北,這片大陸的天空是永恆的鉛灰,像是被某種不可名狀的偉力去了所有生機,連雲層都呈現出一種腐敗的灰黑,偶爾有閃電劃過,照亮的卻不是雨幕,而是漫天飄的磷火。
大地裂,壑縱橫,白骨與鏽鐵構了這片土地最基礎的調,蘇燦沒有掩飾形,每一步踏出都在荒原上留下一道燃燒著淡淡焰的腳印,那些潛伏在暗、試圖撲殺活的低階亡靈,往往在靠近他十丈之,就被一無形的煞之氣碾碎了魂火,化作漫天骨渣。
過一路上的搜魂,他已經徹底確認這裡不再是仙明界。
仙明界雖有仙魔之分,但天地法則終究是“生”大於“死”,靈氣充沛,萬競發,而這個世界,或者說這片名為“死靈大陸”的土地,其底層規則已經被徹底扭曲。
在這裡,“死亡”才是唯一的正統,生者不過是被圈養的薪柴,他從那些被取得支離破碎的記憶中看到了一幅又一幅末日般的畫卷:高萬丈的骨龍盤踞在腐朽的王座之上,眼眶中跳著恆星般的魂火,數以億計的活人被驅趕到巨大的轉化池中,在淒厲的哀嚎中融化為一團團純粹的死氣,更有一些強大到令人窒息的存在,一念之間便能讓萬里疆域化作亡者的樂園……
死靈教。
這片大陸至高無上的主宰,它不是凡俗意義上的宗教,而是一個橫整個大陸、甚至將手向其他位面的恐怖勢力,教中員,皆是死靈。
低階的骷髏、殭,高階的巫妖、骨龍、死亡騎士,乃至凌駕於眾生之上的“天災級”存在,它們以生者的恐懼為食糧,以靈魂的哀嚎為樂章,構建了一個永恆的亡者帝國。
而蘇燦此刻,正站在一座死靈教分教堂的萬丈之外。
這座教堂與他想象中的森古堡截然不同,它更像是一座由無數骸骨堆砌而的金字塔,塔尖刺破雲層,塔鑲嵌著數以百萬計的骷髏頭骨,那些頭骨並非死,它們空的眼眶中燃燒著幽綠的魂火,不斷開合著下頜,發出無聲的呢喃,彷彿在進行一場永不停歇的禱告,而在金字塔的最頂端,一由漆黑鐵鏈懸掛的巨大魂燈正在緩緩旋轉,灑下一片令人神魂刺痛的灰。
就在這時,蘇燦心頭微。
他神識沉海,只見那枚從龍門之中帶出的赤紅珠子,正懸浮在浪之上,表面的龍鱗紋路一片片亮起,部的星辰宇宙更是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旋轉,珠子深,傳來一陣清晰無比的“”波,就像是飢了萬年的兇,終於聞到了食的味道,而那波的指向,赫然正是遠那座白骨教堂!
“有意思……”
蘇燦眼中閃過一抹芒。能讓這神秘珠子產生反應的,絕非尋常之。
他沒有貿然闖,而是形一晃,整個人化作一團細若微塵的霧,霧翻滾凝聚,最終竟變了一隻拇指大小的飛蟲,這飛蟲通暗紅,背生六翅,翅膀上有的符文流轉,乃是《幽冥經》中記載的“幽冥蚊”,不僅形極小,更能收斂一切生命氣息,與死靈大陸上那些以腐為生的冥界飛蟲一般無二。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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