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灰淵七號的詛咒。它們不是水滴,而是億萬淬毒的鋼針,裹挾著刺鼻的硫磺與金屬鏽蝕的惡臭,狂暴地撞擊著礦外扭曲的合金板棚頂。每一次撞擊都發出沉悶而令人牙酸的,彷彿下一刻這脆弱的庇護所就要分崩離析。
礦深,最暗溼的角落,燼蜷著,像一塊被棄的廢鐵。每一次劇烈的咳嗽都如同腔裡引了一枚微型炸彈,震得他五臟六腑移位,撕扯著早已潰爛的傷口。他死死捂住,指間溢位的溫熱帶著濃重的腥甜。藉著口的、被酸雨扭曲的微弱天,他攤開抖的手背。
皮之下,紫的紋路正悄然蔓延。它們像活,像無數細小的、來自死亡星骸的劇毒藤蔓,貪婪地吮吸著他的生命力,向更深紮。星骸輻病晚期——星盟冰冷的判決書上,這行字等同於死亡倒計時。三天,最多三天,他就會像一堆真正的垃圾,被拖到焚化爐口,化作一縷微不足道的黑煙,消散在這顆被忘的星球。
“編號 317!該死的廢料,滾出來幹活!別在裡面!”
監工糲的咆哮混雜著金屬靴底碾碎石塊的刺耳聲,由遠及近,如同催命的喪鐘。那聲音裡充滿了對生命的漠視和對“廢料”的極致厭惡。燼咬牙關,劇痛如同跗骨之蛆,每一次移都牽扯著遍佈全的傷口。工作服上早已板結的深褐痂,在與冰冷糙的巖壁時,再次被撕裂,新鮮的痛楚讓他眼前陣陣發黑。穿越到這瀕死軀殼三個月,在非人的折磨和輻的蠶食下苟延殘,支撐他的,只有一個渺茫卻執拗的念頭——等待一個機會,一個能撕碎這“廢料”標籤,從這地獄深淵爬出去的機會!
“聾了嗎?廢!” 監工醜陋的面孔出現在口影裡,手中的能量鞭嗡鳴作響,鞭梢跳躍著不祥的幽藍電弧。那鞭子不是用來懲戒的,是用來決的!這殘留的恐怖記憶瞬間激活了燼的求生本能。幾乎在鞭影撕裂空氣的剎那,他猛地向側面翻滾,作狼狽卻帶著一絕的狠勁。
砰!
他重重撞進一個堆放廢棄礦和雜的角落,塵土飛揚。肋骨傳來的劇痛讓他悶哼一聲,但更讓他心頭一震的,是手指無意間到的一塊冰冷堅的東西。它半埋在碎石裡,表面覆蓋著汙垢,卻無法完全掩蓋其下出的、一詭異的、彷彿來自深淵的幽藍芒——一塊從墜毀星艦殘骸上剝落的星骸結晶碎片!
“雜種!還敢躲?!” 監工被燼的閃避徹底激怒,獰笑著將能量鞭的輸出功率瞬間推至頂點。鞭發出刺目的藍白強,空氣被電離的焦糊味瀰漫開來,致命的電如同毒蛇吐信,帶著毀滅一切的威勢,當頭劈落!
死亡的影瞬間籠罩。千鈞一髮之際,燼眼中發出野般的兇!他不再思考,不再猶豫,求生的本能倒了一切!他猛地抓起那塊冰冷的星骸碎片,尖銳的不規則稜角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刺自己的掌心!
“呃啊——!” 鑽心的劇痛直衝腦髓!
然而,就在這痛楚發的頂點,一無法形容的、彷彿來自宇宙本源的轟鳴驟然在他腦海深炸響!那不是聲音,而是無數齒以超越想象的速度咬合、運轉的龐大意志!他的視網被無法理解的、瀑布般傾瀉而的資料洪流徹底淹沒!冰冷的、灼熱的、結構化的資訊碎片,如同狂暴的星河,瘋狂湧他瀕臨崩潰的意識!
**吞噬!開始了!**
監工虯結的臂膀如何發力、能量鞭部複雜的能量回路結構、甚至他那套廉價的、用於增強力量和耐力的基礎軍用裝核心引數……所有關於眼前這個“活”的一切,都化作最原始的資料流,被暴地拆解、分析、然後瘋狂地吸!
燼到自己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尖、沸騰、重組!那折磨了他數月、深骨髓的輻病帶來的劇痛和虛弱,竟如水般急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而強大的力量,如同冰冷的鋼水注他的管!
電火石間,他了!不再是礦奴的笨拙閃避,而是融合了剛剛“吞噬”得來的、最煉的軍用格鬥技巧!那隻被星骸碎片刺穿、流淌著奇異混合(自鮮與星骸析出的幽藍微)的手,以快得不可思議的速度反手一撈,準無比地抓住了能量鞭的鞭!
“什……?!” 監工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轉為極致的驚駭!他從未見過一個瀕死的“廢料”能有如此反應和速度!
燼的手指在鞭上看似隨意地一、一錯——那正是他剛剛“理解”的能量鞭結構弱點!嗡鳴的能量鞭瞬間啞火,致命的電弧消失無蹤!與此同時,燼的如同繃的彈簧,猛地前衝,融合了吞噬得來的格鬥髓的膝蓋,如同攻城錘般,帶著骨骼碎裂的悶響,狠狠撞在監工毫無防備的口!
“噗——!” 監工眼球暴凸,鮮混雜著臟碎片從口中狂噴而出,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巖壁上!
“不……不可能……你……你個廢料……” 監工癱在地,只剩下驚駭絕的喃喃,眼中充滿了對未知的恐懼。
燼的眼神冰冷如灰淵七號的永凍岩層。他一步踏前,沒有毫憐憫,將那塊沾滿自己、此刻藍大盛的星骸碎片,如同烙印般,狠狠按在監工的眉心!
“呃啊啊啊——!!!” 吞噬,加速!
比之前強烈百倍的資料洪流洶湧而至!這一次,不僅僅是格鬥技巧和武結構,更是監工那套低階裝本!金屬骨骼、能量傳導線、微型理……它們在燼的意識中被瞬間拆解最基礎的單元,然後被那貪婪的、源自星骸的力量瘋狂重組、吸收!
燼的表面,皮下傳來令人牙酸的“咯咯”聲。眼可見的,一塊塊閃爍著冰冷金屬澤的銀外骨骼,如同活般刺破皮、迅速蔓延、覆蓋!它們不再是監工裝那種笨的樣式,線條更流暢,結構更妙,表面流淌著與星骸碎片同源的、深邃而詭異的幽藍紋路,彷彿皮下封印著一條星河!
“警報!礦C-7區!有礦奴暴!重複,有礦奴暴!請求武……” 監工掉落的通訊裡傳來急促的呼。
轟!
燼甚至沒有低頭看,只是隨意抬起那隻新生的、覆蓋著流線型銀藍外骨骼的手臂,指尖對準通訊。一道刺目的、混合著銀藍兩的能量束激而出,瞬間將通訊連同其下方的岩石炸一地焦黑的齏!能量束逸散的餘波在空氣中留下灼熱扭曲的痕跡。
礦陷死寂,只剩下能量過載的微弱“滋滋”聲和燼自己沉穩有力的心跳。他緩緩抬起那隻新生的手臂,五指張開又握。覆蓋著外骨骼的拳頭髮出低沉而充滿力量的金屬嗡鳴,彷彿沉睡的引擎開始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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