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崖的夕,終於沉了地平線。
戰場上殘留的餘燼與腥氣,混合著初冬的寒意,在曠野上瀰漫。
漢軍大營,雖然取得了空前大捷,卻無人懈怠。
士兵們舉著火把,在軍的指揮下迅速清掃戰場、收治傷員、清點繳獲、加固營防。
誰都知道,金軍雖敗,但主力猶存,遠未到可以高枕無憂之時。
中軍大帳,氣氛熱烈而肅殺。
冉閔端坐主位,甲冑未卸,跡斑斑,虎目掃過帳眾將,最後落在被兩名彪悍親兵押著、跪在帳中的一名金軍將領上。
此人乃是白日戰鬥中被俘的一名金軍副將,名為完斜保,是完宗翰麾下一員悍將,傷被擒。
完斜保,又稱寶山大王,是金國國相完宗翰的次子。
“說吧,”冉閔聲音不高,卻帶著一鐵石般的冷,在寂靜的帳格外清晰,“完宗、粘罕將擄來的趙宋皇帝、宗室、妃嬪,關押在汴京何?”
完斜保被捆得結實,上傷口還在滲,臉慘白,卻兀自梗著脖子,怒視冉閔,用生的漢語咒罵道:
“南蠻!要殺便殺!休想從某口中得到半個字!”
“哼!”冉閔冷哼一聲,也不多言,只是對親兵使了個眼。
親兵會意,上前一步,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細長而鋒銳的匕首,在火把下泛著寒。
他蹲下,住完斜保的一手指。
“啊——!”淒厲的慘瞬間劃破帳篷!
完斜保的一截手指被齊切下,鮮汩汩湧出,痛得他渾痙攣,額頭青筋暴起。
“說,還是不說?”冉閔面無表,彷彿只是讓人剪掉了一截枯枝。
親兵的匕首移向了第二手指。
死亡的威脅或許能讓人氣,但這種緩慢而直接的摧殘,配合著戰後慘敗的影,卻足以摧毀大多數人的意志。
完斜保看著那滴的刀鋒,再看向冉閔那雙毫無人類般的冰冷眸子,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在……在城南……青城寨!”完斜保嘶聲喊道,聲音因為劇痛和恐懼而變調,“我軍……在城南臨時搭建了青城寨,大部分擄掠來的趙宋宗室、宮人……都集中關押在那裡!由……由萬戶完希尹和耶律餘睹共同看守!”
他著氣,竹筒倒豆子般繼續道:“趙佶、趙桓兩個皇帝……還有皇后、皇子、帝姬……都在其中!金軍……金軍原本打算在搜刮完汴京財帛後,便將他們一併北遷……這幾日,正在清點名錄,準備啟程!”
帳眾將聞言,神俱是一振!這報太關鍵了!
隨即徐庶又對這完斜保一番訊問。
徐庶看著一眾漢將,搖頭說道:
“青城寨……此乃金軍為辱宋室,仿效當年金人冊於遼之青城而建,位於汴京南薰門外。守將完希尹乃金國文臣之首,謀略深遠。耶律餘睹則是遼國降將,悉漢地。守軍兵力,預計不會於萬人,且多為銳。”
冉閔猛地一拍案几,霍然起,甲葉鏗鏘作響:“好!天賜良機!金軍新敗,士氣低落,主力潰退,城必然空虛混!此時不出擊,更待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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