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寒氣順著袖口鑽進來，可卻覺得臉頰發燙，連耳垂都染上了一抹緋。
過往的記憶如水般湧來。
那些心包裝的禮、字跡工整的書、在教室後門徘徊的目，此刻都變得模糊不清。
想起上個月收到的那封用燙金信封裝著的書，措辭優卻著刻意。
想起運會上突然出現的九十九朵紅玫瑰，豔的花瓣上還沾著晨，卻不及眼前年的一句話讓人心。
小嵐張了張，卻發現嚨發，什麼也說不出來。
走廊裡的聲控燈忽明忽暗，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低頭看著自己高跟鞋上融化的雪水，在地面暈開小小的水痕。
從未有人用這樣坦然的語氣對告白，沒有小心翼翼的試探，沒有患得患失的猶豫，只有這份直白而熾熱的心意。
風再次吹過，掀起束髮的帶。
小嵐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心的波瀾，卻發現心跳依然快得不控制。
不敢直視小榮的眼睛，只能輕聲說道："你......你別說......"聲音裡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慌。
攥著試卷的手指在發抖，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眼前年過於平靜的神。
寒風捲著雪沫撲在兩人上，小榮卻突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點無奈，又有點了然，像看穿了小孩藏在枕頭下的糖果。
"小榮，你能不能跟我說實話，你考試不好，是不是因為我？"話一齣口，小嵐就後悔了。
看見小榮眼裡閃過一錯愕，隨即化作更深的平靜，就像投石子的深潭，連漣漪都懶得漾開。
牆上的時鐘咔噠走著，秒針每跳一格，都像踩在繃直的神經上。
"如果是因為我以前的某些行為，或者是某幾句話..."突然不敢看他，轉而盯著他羽絨服上快要掉的拉鍊頭。
"讓你產生了誤解，才讓你無法安心學習的話，我先向你道歉。"話音未落，小嵐就被自己的話驚到了。
道歉？為什麼要道歉呢？明明是他上課睡覺、作業抄襲，明明是他把分數條球塞進桌肚...
可當看見小榮始終波瀾不驚的眼神時，那些準備好的指責突然變了棉花，堵在嚨裡發不出聲。
雪突然下大了，撲簌簌砸在玻璃上。
小榮忽然抬手，指尖差點到髮梢的雪花，卻在半空中頓住，轉而撓了撓頭："你想多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把鑰匙，猝不及防打開了小嵐心裡某個上了鎖的角落。
看見他袖口磨出的邊，想起上週值日生說他總在放學後留在教室，對著空白的練習冊發呆。
"但是..."小嵐突然抬頭，鏡片上凝著的水霧讓視線有些模糊，"你至該為自己想想吧？"
這句話出口時，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帶著哭腔。
走廊的聲控燈突然熄滅，黑暗中只有兩人疊的呼吸聲，像兩團小小的火焰，在寒冬裡徒勞地燃燒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