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嵐姐，你說這世界是不是到都著不公平？”
小馨把剛擰開的礦泉水瓶重重放在桌上，瓶撞桌面的聲響在安靜的宿舍裡格外清晰。
垂著眼，纖長的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影。
“就像高中時候評助學金，明明三班那個生家裡條件最差，父母都在工地打工，自己課餘還要去餐廳洗盤子攢學費。”
“結果名額卻給了那個天天穿牌、用最新款手機的男生——就因為他叔叔是教務的一個主任。”
小馨抬起頭，眼裡帶著點嘲諷的笑意。
“還有更可笑的，前陣子我在地鐵站看到個老摔倒了，想著上去扶一把，結果旁邊立刻有人拽我胳膊。”
“說‘小姑娘別多管閒事，小心被訛上’！你說這什麼事？做好事還要先掂量掂量，生怕自己惹一麻煩。”
“甚至是藏在底下的黑暗和不加掩飾的鄙視，我這兩年也算會得夠深了。”
小馨往椅背上一靠，語氣裡的不滿像漲的水似的漫出來，“上大學第一次小組作業，我們組有個農村來的男生。”
“說話帶點口音，穿的服也舊舊的，就因為他提出的想法和組長不一樣，組長當著全組人的面說‘你懂什麼？”
“沒見過世面就說話’。那種眼神，就好像在看什麼髒東西似的，我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堵得慌。”
小馨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摳著礦泉水瓶的標籤，聲音沉了下去：“真的，有些人本不值得去幫助。”
“你掏心掏肺對他好，轉頭他就把你賣了；你好心提醒他前面有坑，他還以為你想擋他的路，反過來踩你一腳。”
“小馨，其實沒必要把人心想得那麼壞。”
小嵐正坐在床邊疊剛曬好的服，聞言抬起頭，過紗窗落在臉上，和了的廓。
小嵐把疊好的襯衫放進櫃，轉過看著小馨說起話。
“你說的那些事確實讓人不舒服，但不能因為遇到過幾個糟糕的人，就覺得全世界都是這樣啊。”
小嵐走到小馨邊，彎腰從屜裡拿出一個蘋果，用水果刀細細地削著皮，果皮連一條長長的弧線垂下來。
“你忘了高中時我們去敬老院做義工，那個張拉著你的手，把攢了好久的糖果塞給你嗎？”
“還有你在圖書館丟了錢包，裡面有份證和剛取的錢，最後是個素不相識的學弟撿到了。”
“按著學生證上的資訊找到宿舍還給你，一分錢都沒。”
“這個世界還是有很多善良的人，就像星星一樣，可能有時候被雲擋住了，但它們一直都在。”
小嵐把削好的蘋果切小塊，裝在盤子裡遞到小馨面前，然後抬手了自己的頭髮，指尖穿過髮梢時帶起一點細碎的。
“就算有人扔垃圾，還是會有志願者蹲在路邊撿塑膠瓶；就算有人破壞綠化帶，還是會有大爺大媽每天去給路邊的花澆水。”
小嵐向窗外，樓下的香樟樹枝繁葉茂，幾隻麻雀落在枝頭嘰嘰喳喳地著。
“其實啊，保護地球不也是我們的責任麼？”小嵐的聲音輕輕的，卻帶著一種篤定的力量。
“連一片樹葉、一朵花都值得被好好對待，何況是活生生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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