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裡母子撕心裂肺的痛哭聲,如同最鋒利的針,一下下紮在梔夏的心上,讓他渾發冷,再也站不住。
他臉慘白如紙,推開旁一臉擔憂的程俊,失魂落魄地出人群,漫無目的地朝著附近的公園踉蹌走去。
公園裡草木蕭瑟,冷風颳過臉頰,帶來刺骨的涼意,卻遠不及他心底的萬分之一寒冷。
廣場邊的公共長椅旁,依舊在迴圈播放著那段新聞直播,高虎妻子悲痛的質問、孩子哭喊爸爸的聲音,一遍遍迴盪在耳邊。
“死無全……”
“不知道怎麼回答孩子……”
每一個字,都讓梔夏的心臟狠狠搐,愧疚與自責如同水般將他淹沒,得他幾乎窒息。
梔夏渾渾噩噩地走到公園最偏僻、無人往來的林角落,確認四周沒有一個人影,再也抑不住心底的緒。
他抖著出手,從的口袋裡,掏出那個承載著德蒙力量、也承載著所有罪孽的黑隨碟。
隨碟上德蒙的紋路冰冷堅,硌得他掌心發疼。
剛才那場殘暴的殺戮、高虎被撕碎的、那對母子的絕痛哭,全都是因他而起。
梔夏雙眼通紅,眼底佈滿,緒徹底崩潰,他高高舉起手中的隨碟,用盡全力氣,狠狠朝著地上的青石地磚砸去。
“砰!”
黑隨碟重重砸在地上,彈起又落下,卻毫沒有破損,依舊泛著冰冷的澤。
“為什麼?”梔夏朝著空曠的林,發出聲嘶力竭的嘶吼,聲音沙啞破碎,帶著無盡的痛苦與迷茫。
“你為什麼要這樣,德蒙!”
他蹲下,雙手狠狠抓著自己的頭髮,肩膀劇烈抖,眼淚終於控制不住地滾落,混著滿臉的絕,砸在地面上。
“你給了我這力量,為什麼我偏偏控制不住這力量!為什麼要變得那麼殘暴,要把他撕碎,讓他死無全?”
“我明明不想這樣的,我只是想救人,我從來沒想過要傷害誰,更沒想過讓英雄落得如此下場!”
他抬起通紅的雙眼,死死盯著地上的德蒙隨碟,語氣裡滿是不甘與質問,聲音哽咽到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
“你到底是誰,德蒙?你到底是憑空附在我上的怪,還是我本就擁有的、藏在骨子裡的力量。”
“我不相信,我絕不相信我自己會是這麼殘忍、這麼殘暴的人。”
“我明明只想守護別人,可我卻親手造了這樣的悲劇,讓一個失去父親的孩子,連爸爸完整的最後一面都見不到。”
梔夏一遍遍地嘶吼,一遍遍地質問,可回應他的,只有林間冷冷的風聲。
那份不控制的野、殺戮時的狂暴、本無法清醒的理智。
還有高虎家屬的悲痛,全都了紮在他心頭的刺,拔不掉,也揮之不去,讓他陷了無盡的自我懷疑與痛苦深淵之中。
程俊沿著公園小路一路找過來,遠遠就看見梔夏一個人在樹林角落,雙肩微微發抖。
他立刻放輕腳步走了過去,聲音放得很輕:“小夏,原來你在這兒……我找你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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