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張臉上浮現出了一層鬥志昂揚的神,甚至咧出了一個猙獰的笑容。
“就你這小崽子,下面長齊全了嗎就在這兒裝男人?!”
哄·堂·大·笑。
【這個……】黑刃突然提醒了一句,【你撒謊可是要吃減值的。】
【……………………你快特麼閉。】
“還‘你要是我家男人’,嘖嘖嘖,想當我家男人,想就來試試啊!”婦人罵得興起,又上前一步,差點到面前!隨手還扯開了前的襟!“小崽子,若是你的兒長齊了,就來跟老孃見一面,讓你知道什麼才是正經婆娘!”
……歡聲雷!周圍的閒人們和親友團一起喝起彩來!
“六嫂子真是大氣!”
“大氣!”
“大氣!”
“別慫啊小郎君!”
“不行把你那傢伙事兒也拿出來!大家見識見識!能不能當人家男人啊!”
那一片白花花的皮出來,就差直接往臉上懟時,一瞬間覺自己整個人都要石化了!沒見過這樣的!真沒見過!以往東三道的街坊鄰居都是略有薄財的小吏或是沒落士人,好歹自恃份,除了開酒坊的眉娘會罵一罵酒鬼之外,就從來沒見過人這麼罵架的!……而且還是罵!
“我看不行,”著破窗絹往外看的羊四娘冷靜地說道,“陸郎君本不是那婦人的對手,他快要被欺負哭了。”
於是屋子裡稍微地沉默了一刻。
陸郎君這一路的表現,不說是殺神降世,至也算得上窮兇極惡了,尤其是在韓家堡那一戰,雖說只有董白一個見過,但過後從王家兄弟的神言辭來推測,大家也能想象到那是何等可怕的場面。
……就這麼個殺人如麻的劍客,對著袒撒潑打滾的潑婦,是隻能抱頭蹲地,這個對比太強烈了,強烈到大家都沒反應過來。
既不能指陸郎君罵人,更不能指他拔劍給那婦人剁了。
“咱們得想想辦法,將那賊婦人趕走。”同心說道,“不能讓陸郎君這麼著!”
“要不換我出去吧……”董白小心地說道,“都是我惹了這場麻煩……”
“跟你有什麼關係,”同心瞥了一眼,“莫說是這平原小城,便是長安雒那樣的大城裡,一天到晚不知有多潑婦互相揪頭髮撕服,一點事不順心就罵起祖宗呢,你這樣往上攬責任,哪裡是個盡頭呢。”
於是屋子裡又沉默了一刻,李二突然抬起頭,“縣府小吏還沒來得及牽走馬呢。”
這句話來得沒頭沒腦的,但大家很快就明白了他的用意。
今年略有點旱,初夏這幾天也沒怎麼下過雨,因而太掛在頭頂上,確實是有些曬了。
馬六嫂有點想回取了自己帶來的水壺,拔開蓋子,喝一口水潤潤嗓子。但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得一鼓作氣,給這個頭小子打下去!
作為一個市井間爬滾打十餘年的婦人,其實很清楚自己那丈夫是什麼樣的人品,也知道這個年大概是什麼樣的人品。
他雖然生得並不出,上下怎麼打量都只是個瘦弱年,但那清澈的眼神便令人一而知,對上這樣俗的辱罵是斷然沒有什麼還手之力的。
但看到他那困窘的模樣時,馬六嫂一點也沒有升起惻之心,反而覺得,自己要是給他們罵出城了,還是一件大好事呢!趙五過來遞話時雖然說得不明不白,有什麼想不到猜不到的?劉善人見不慣這一家子了,現在迫他們趕離開,倒比將來還更強些呢!誰知道這年要是死在這不走,劉善人還會想出什麼招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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