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天漸漸暗了下去,一片片或者已現枯黃,或者仍顯翠綠的葉片被暴地從枝頭扯下,甚至連樹枝也被那隻無形的手摺斷,丟進了風中,了打在戰雙方上、臉上、手上的鞭子。
狂風愈急,黑雲愈低。
鞭笞的力度也越來越大了,雨點又冷又,劈頭蓋臉地砸下來,所有人上都溼了,但沒有人意識到這一點。
無論是于計程車兵還是陸廉計程車兵,都在這冰冷而腥的旋渦中全力以赴地搏命,只有一個人除外。
于與陸廉中間隔著四五千人的混戰,他本看不到的人影,更看不到的神,只能過那面被風雨澆得打蔫的牙旗判斷大概的位置。
但他心中並不慌,他已經看到,過這一場有如神助的風雨,他確信即使不能全殲陸廉,也能迫得鎩羽而歸!
遠遠似有雷。
雲層間穿行過曲折狹長的。
那雷沉悶而並不響亮,那道電也稱不上耀眼,但卻一瞬間照亮了于的眼睛!
他看到那電在黑雲裡自如地往來穿梭,那藍白的流分裂蛛網一般的千條萬條,細而又明亮地落進了林子以外的大地上。
大丈夫生於世間,豈會畏雷?
但他仍然在那一瞬間莫名地想到了陸廉的另一個稱號,一個因為的戰績已經漸漸無人再提起的名字。
那些自長安流散四的庶民說劍如驚雷,一劍能當百萬兵,而笮融的浮屠教徒則說是佛陀降世,能以雷電殺滅妖邪——的神劍因此名為“列缺”,列缺所指,正是雲層迸裂,電破出的景象。
這些念頭有些荒誕無稽,並且也並不新鮮,自黃巾之後,各地都有方士方的傳聞,蜀中五斗米道信徒們甚至聲稱他們的天師能鳴鐘扣磬,呼風喚雨,請神兵助陣,斬八方妖鬼等等。
任何一名諸侯都不會真心去相信這些東西,大賢良師會死,張道陵也會死,陸廉又豈會真有什麼神通——只不過是劍超群罷了,可畢竟也只是一個人而已,在這場風雨面前,在這樣的“運道”面前,也只能甘心落敗!
于想了很多,但在這場戰爭中,只是須臾間的一個念頭罷了,然而就在這須臾間,林地中忽然亮起了一道電!
一道閃電下來,如無形的利劍,劈中了遠一棵枝繁葉茂,格外高大的柳樹,將那棵樹最為繁盛的一半肢砍了下來!
伴隨著震耳聾的雷鳴,無數柳條頹然傾瀉在地時,電卻並未停止。
它從那棵樹的柳條間落在地上,落在了被雨水擊打得紛紛擾擾的泥濘中,漸漸匯聚了一條閃著藍白輝的溪流,蜿蜒著,崎嶇著,冰冷而又浩大,寂靜而又決然地穿過了無數陸廉士兵的腳下,來到了這場混戰的最前方!
當那些兗州兵的眼睛也被這一道電照亮時,他們在恢弘的閃電後面見到了那個人影——那個離開了的騎兵,的親衛,還有的長牌兵的統帥!
這是一場突如其來的狂風驟雨,戰雙方誰也沒辦法開弓引弩。
沒有了強弩,要如何才能戰勝陸廉?
可是當這個念頭浮現在那些軍心頭時,陸廉已經到了他們的眼前。
這冰冷而腥的旋渦之中,頃刻間便匯聚了天地間所有的雷!而手上的列缺神劍,比雷電的輝還要奪目!
當向前時,擋在前計程車兵便一個接一個地倒下,連同那士兵側的,後的,其餘想要補上這個陣線缺口的,一併被踏在了腳下;
當向後時,與共同作戰計程車兵們用已經嘶啞的嗓子和悍不畏死的衝鋒來回應的信任,而在的面前,甚至沒有哪個兗州兵敢再向前一步!
站在風雨中,材因為幾個月來的鏖戰而消瘦許多,幾乎撐不起那一細鱗甲。
的面容蒼白瘦削,彷彿隨時會被即將面臨的風雨所擊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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