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原本是有的，但這群人一樣的朝臣來了之後就很難再有了。
所以在一陣眉弄眼之後，有人很地開口，說起今春天子籍田，果然各地都下了幾場雨，可秋時收了，就是農和耕牛還不太夠，尤其是新式農，農人私下互相拆借開墾農田時，又經常起紛爭，希朝廷拿一個章程出來。
這是個很好的議題，能讓群臣的目從平原公上悄悄挪開片刻，而且又確實有利於民，從上到下，人人都可以講一講自己的想法。
“此田之職分也，”有司農解釋了一下，“奈何戰事新定，戶曹吏常不足數……”
“既如此，為何不催促州郡，令其補足？”
“農桑苦累，小吏職，願補民戶、賦稅之職，不願領此苦事也。”
天子不是很高興，但輕輕地點了點頭。
趨利避害是人的天，誰都願意管秋天收稅，誰都不願意管春天耕種，又要幫農民驗看開墾的荒田，又要協調農，又要替人家心耕牛累不累啊飽不飽啊沒瘦啊。
北海孔融整了一本農書，不黔首四求購，琅琊家那個不治經學卻很陸廉重的小子還新發明了曲轅犁，據說效果不錯，兩樣加在一起，對於田來說就更煩了。
他們當中許多人只是得過且過的小吏，大戰過後，一片廢墟的環境裡，本職工作能做的勉勉強強已經很不容易，何況還要接新鮮知識呢？
“臣有一策。”陳衷忽然開口。
小皇帝眼睛一亮，“陳卿且道來。”
“而今袁紹棄世，諸子相爭，軍中漸有換歸鄉事農者，臣聽聞青州多吏，皆出健婦營，不如令其裁撤數百通文墨的兵，令其暫管農事。”
有人竊竊私語起來。
孔融給了青州婦人們一個為吏的通道，這事很不士族的眼。
他們的理由似乎是寬仁且面的，但又是冷酷而傲慢的：婦人就該在家中紡線織布，專心侍奉翁姑，照顧孩兒，們怎麼能穿上小吏的制服，走在街頭田間，與男子大聲吵嚷，據理力爭呢？
——這對們來說是太過沉重的負擔，們應當待父兄解甲歸田時，滿心歡喜地返回自家田園才是。
這是自古以來的道理，儘管現在被戰爭短暫打破，但群臣都覺得還是讓們早一點回家比較好。
但如果們將孩子給翁姑或是妯娌姐妹，一定要在縣府中尋一個職位呢？
尤其是在健婦營也參與了保衛下邳的戰爭，那些兵也一樣殉國的前提下呢？
能坐在天子面前的都是面人。
他們並不慷慨，不僅不願打破吏那三百石的界限，甚至還想方設法要再搶回去一點點。
但他們同時也並不將這件事看作會搖他們統治的大事。
不如這樣吧，他們竊竊私語，那些婦人想要職，就給們這個。
農人新開墾荒地時找們，想要學習新的農業知識時找們，租借農和耕牛時找們，其他還有沒有什麼相關的瑣事？教黔首識字？給耕牛看病？行啊，一起打包丟給們不就得了？
他們這樣嘀嘀咕咕了一陣，最後輕輕地點一點頭，覺得這樣倒也不錯。
“既如此，便如陳卿所言，新置勸農，自健婦營與吏中，擇優而試。”
陳衷行了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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