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兵法也不行。”
這就算是把天聊死了。
要是尋常人，至還會加一句“不須憂慮，大晚”之類的安話，但呂布腦子裡是沒這東西的。
“那確實是不行，”他有點嫌棄地將信還給了曲六，“你家婦人也不知道好好管一管，你該寫信教一教。”
曲六低著頭接過信，聲音依舊平靜，“與小人恩斷義絕，再無來往了。”
同心自然不會給他寫信，事實上就不知道有這封信，當然如果知道，也未必會狠下心阻攔就是了。
信是李二託人送過來的，主意是李二媳婦出的。李二媳婦素來是個自作聰明的人，聽說了曲六跟著呂布去幷州之後，就攛掇李二寫信的事了。的想法說熱心也勉強稱得上熱心，說功利也十分功利：曲六要是將來有了軍功傍回來，阿草難道會不認這個父親嗎？阿草有小陸將軍這麼棵大樹在，周圍同學們還都是一等一的人才，將來難道會不出息嗎？
至於阿草現在跟著小陸將軍別的沒學會，天天倒是很熱心殺豬這種事……這個被李二媳婦忽略了。覺得，隔個一年半載寫封信送出去，這百十來個郵費花得是有點心疼，但想想將來曲六也好，阿草也好，不都對激涕零？那這個錢花得可就太值了！到時候誰不說高瞻遠矚呢！
有馬兒扭過頭來，賣力地了曲六的臉一下，呂布有點嫌棄。
“你雖手腳有些不利索，但騎卻穩，謀一個隊率是沒什麼的，只是差還差了些。”
“將軍說笑，”曲六笑道，“小人縱有封侯之功，也不會原諒我了。”
呂布沉默了一會兒，不吭聲，於是曲六也很小心地換了個新問題。
“將軍，咱們要奇襲柳城嗎？”
呂布輕嗤一聲：“這八百里路程，你當是容易為之的？烏桓難道窮得連突騎也不剩？”
這回換曲六不吭聲了，他過了一會兒才小心地再次開口，“若是咱們奇襲柳城時，關將軍在旁……”
烏桓人兩面是敵，一面是個蛇鼠兩端的傢伙，他們也一樣度日如年，他們也一樣想盡快結束這場戰爭。
如果幷州騎兵能夠奔襲至柳城，樓班會躲在城中，坐視他們與關羽在城下匯合嗎？
樓班不僅不會那麼做，相反他必須抓住最後的機會，全力出擊！
擊破幷州軍，擊破劉備這支於長途奔襲的騎兵！只有這樣，他們才有一線生機！
這個戰說不定關羽也想到了，卻不曾遣令過來。
因為，就像呂布之前所想的那樣，如果是小陸領兵，可以的——是個不求回報的人，就是會承擔下最艱難，最危險，最十死無生的任務！
不求金帛爵位，就是這樣的人罷了！
而呂布，他一樣不求金帛爵位，他憑什麼要去涉險呢？
曲六坐在乾草堆裡，將殘缺的手往袖子裡又藏了藏。
“小人是有私心的。”他說。
“嗯，”呂布笑了一聲，“你想做個青史留名的英豪。”
曲六那張佈滿傷疤與壑的老臉很不好意思地紅了。
“將軍抬舉小人，小人是何等草芥，安敢作此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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