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火把連著火把,像是漫天的星斗落在了地上,一叢叢的迸發著火星,看著讓人心裡害怕。
可沒有人攻過來。
這些兵馬是傍晚才陸續到齊的,離攻城還有一段時間,這不稀奇。
但他士兵們在城牆上看了許久,也沒有看到他們砍伐樹木,搬運衝車的跡象,這是略有點奇怪的。
“也許他們只想圍城,不想傷到郎。”城中又有這樣的傳言,“畢竟是陸廉之妹呢!”
這樣的聲音鑽進巡城的陸白耳中時,陸白邊的吏就很尷尬地看。
就好像陸白無論做什麼事,都蓋不過“陸廉之妹”這個份似的。
“們說得並沒有錯啊,”陸白停下腳步,很奇怪地看了側之人一眼,“若我不是我阿姊之妹,關中豈能待我那般客氣?”
“縱如此……”吏斟酌了一會兒,“他們不來攻城,未必就與大將軍有關。”
“肯定有關係,”陸白說,“他們難道不怕我阿姊報覆嗎?”
這是很不走心的一句話,畢竟這幾個吏跟在邊時日久了,陸白講起話來也經常不假思索,想到的,甚至是沒想到的,隨口說出來都是有可能的。
但當說出這句話後,突然站在那裡楞了一會兒。
像是空中有一支弩突然中了陸白,令那張白皙而紅潤的臉突然失去了。可吏的注意力全然不在自家主君的臉上,指著城下的一個方向,突然失聲喊了起來:
“有火!”
有大火起!
在許久之後,那場大火仍然令長安百姓到畏懼和吃驚,他們是不幸的人,居住在一座因這個混的時期而不幸的城市裡,因此某種意義上講,他們稱得上見多識廣。
在一座城池遭到圍困和攻打後,城中突然出現敵人,或者原本的盟友一夕倒戈,都不令人到驚奇,但火起得這樣迅速,這樣勢大,的確是令人到驚奇的。
第一起火點是在東邊的清明門下,那是皇宮的位置,有兵卒匆匆跑過去,帶著甲片與金戈相的刺耳聲響,沒過一會兒,那火就被撲滅了,還有十幾個負隅頑抗的賊寇也被殺死在現場。
但很快就有越來越多的火亮起,有火在清冷而無人居住的皇宮裡亮起,更有火如一條蜿蜒曲折的蛇,自東向西,一路奔著直城門而來!
當火來到直城門下時,那一個個手握火把,頭包皂巾的縱火者也來到了直城門下。
他們沒有一個人穿著士兵的服飾,但第一排的蒼頭從容地將長頂端的布條扯掉,排一排,矛尖就像是也被點燃了一樣,亮起一片火;第二排的蒼頭自後取出鉤鑲,另一隻手拔·出了腰間長刀;第三排的蒼頭略繁瑣了些,他們將火把在地上,將後的包裹拽到前面來,一屁坐在地上,利落地將裡面的弩與矢掏出來。
——城外的那些人,難道不怕陸廉的報覆嗎?
他們自然是怕的,他們不過是一群蛇鼠之輩,陸白看他們是不會錯的,他們怎麼有勇氣面對那樣強大的一個敵人呢?
他們在等,等他們的首領第一個發攻擊。
當陸白想清楚了這一點後,城下連綿的火與憑空出現的敵人就不再令到驚訝了。
“你怕嗎?”的臉蒼白極了,目炯炯地注視著的吏。
“為大漢,下吏——”
“我不過一庸碌之輩!何敢言忠?!”陸白的聲音裡帶著幾乎掩藏不住的抖,“你說,為你自己,你怕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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