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德貴覺得六神無主之時,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副市長兼公安局長嚴翔從門外走了進來。
凌志遠注意到嚴翔四十歲出頭,看上去很是幹練,尤其是一雙眼睛,如鷹隼一般,很有幾分特種兵的風采。他能以公安局長的份,兼任副市長便充分說明了他的能力與人脈,兩者可是缺一不可的。
“局長,您來了,快點請坐,書記已經到了一會了。”李德貴衝著嚴翔說道。
李德貴這番話頗有幾分沒話找話說的意思,這也怪不得他。他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公安分局長,讓其面對市委書記的怒火,這有點太為難了。
嚴翔並未理睬李德貴,上前兩步走到宋維明跟前,煞有介事的說道:“書記,歡迎您蒞臨城東分局指導工作,由於事先沒得到訊息,來遲一步,請您見諒!”
凌志遠聽到嚴翔的話,輕蹙了一下眉頭,心裡暗想道,你這話的意思是責怪宋書記過來之前沒事先給你打個招呼,這也有點太過分了吧?
嚴翔雖在公安系統一家獨大,但和市委書記板便有點太自不量力了。至於其還掛著副市長的職位,那隻不過為了幫他把級別升到副廳,並無實際作用。
“嚴市長,你的意思是我去哪兒應該先向你彙報一下?”宋維明冷聲發問道。
宋維明到南州之後有段日子了,除了在各部委辦局調研之外,幾乎沒怎麼過問市裡的事。時間一長,嚴翔等人便自以為是起來,他之前那話若是換作一個強勢的市委書記,借他一個膽子,也不敢這麼說。
嚴翔沒想到宋維明今天會如此強勢,當著眾人的面,直接出手打他的臉,這是其始料未及的,頓覺尷尬的不行。“書記,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實話實說而已。”嚴翔的解釋聽上去蒼白無力。
“行了,坐吧,宦主任,你把我們在一路上遇到的況向嚴局長做個彙報。”宋維明臉沉的說道。
宋維明稱呼嚴翔為局長,用意非常明確,我今日便是衝著你這個公安局長來的,和副市長一職不搭嘎,沒必要將其牽扯其中。
宦標聽到宋維明的話後,不敢怠慢,輕咳一聲說道:“嚴局長,半個多小時前,市委宋書記帶著我們下來調研,半路上被困住了,經過了解才得知有警在路上查車。凌秘書下去詢問之後,得知……”
宦標隨即便將凌志遠下車打聽之後獲得的資訊,一腦兒說了出來。在此過程中,他有意無意的將目投到凌志遠邊的兩個外地司機上,那意思是告訴嚴翔,我連證人都帶來了,你別想否認。
嚴翔作為南州公安系統的老大,自不是泛泛之輩,聽到宦標的話後,便知道宋維明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這雖只是一件小事,但若是深究下去的話,問題可就大了。小舅子打著他的旗號幹了些什麼,嚴翔佯作不知,實則卻是心知肚明。宋維明若是藉機生事,連他都要跟著牽連,這是嚴翔絕對不允許的。
宦標的話音剛落,嚴翔便怒聲質問道:“李德貴,你們城東分局的警大隊是怎麼回事,為確保司機以及路人的安全,狠查三超沒錯,但也不能影響到通運輸,這可就是你們的錯了。”
聽到嚴翔這番如訓斥孩一般的話語,凌志遠不由得輕蹙了一下眉頭,心裡暗想道,這個嚴市長真是個老江湖,三言兩語便將這事圈定到通執法過嚴的範疇,睜著眼睛說瞎話,還讓人抓不到把柄。
若是任由嚴翔如此這般顛倒黑白的話,老闆之前的那一番努力可就白費了。
“嚴局長,這事可不像你說的這般輕描淡寫,如果只是通執法的問題,我便不會將這兩位司機師傅請過來了。”凌志遠沉聲說道,“這位隊長指使他手下的警,只要是從青松電機廠出來的車一律攔停,直接扣車,而這些車當中許多並不存在你說的三超現象,難道我們不該問一句為什麼嗎?”
嚴翔想要輕描淡寫的將這事給化解掉,此時,非但宋維明不方便出口,就連宦標,也不便直接與之較量,凌志遠的這番話說的恰到好,並無半點問題。
聽到凌志遠的話後,嚴翔的臉當即便沉了下來,怒聲說道:“你是什麼人,你知道剛才那番話的分量,若是說錯了,你能承擔責任嗎?”
“他是我的秘書,他說的那些有憑有據,不會錯的。”宋維明搶先開口說道。
凌志遠沒想到老闆在這關鍵時刻竟會出聲力他,這讓其頓覺力十足,當即便站起來,衝著茂盛發問道:“隊長,你要將這兩位外地司機師傅的車扣下來,請問他們是超載了,超寬了,還是超高了?”
凌志遠心裡很清楚,嚴翔的份特殊,城東分局的這個局長絕對是他的心腹,有些事必須當場做實了,只要離開這兒,指不定他們怎麼顛倒黑白呢!
茂盛此時如一隻喪家犬一般坐在末座上,今天這事無論怎麼最終是什麼結果,他都不會有好下場。就在其自怨自艾之際,突然聽到凌志遠他的名字,心中很是一慌,差點沒從椅子上摔坐到地上。
凌志遠見此狀況後,一臉沉的說道:“隊長好像很張呀,不會是做了什麼虧心事吧?”
城東分局長李德貴此時已知道市委書記宋維明所為何來了,這事若是別書記大人查實的話,他可是要吃不了兜著走的。想到這兒後,李局長怒聲喝道:“茂盛,凌秘書問你話呢,還不快點回答。”
李德貴說這話時,眉頭蹙,兩眼直視著茂盛,其中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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