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兆康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啟檔案袋,將裡面的材料一一拿出來。
首先映眼簾的,是一疊照片,照片的背景是天順瓏府小區,那是渭州市最豪華的別墅區,每套別墅的價值都在數百萬以上。
照片中,宋達功與一名年輕子並肩走進一棟別墅,舉止親,子容貌姣好,眉眼間帶著幾分青,正是渭州師範學院的大三學生孫熙月。
接著,是一份房屋買賣合同的影印件,買方一欄寫著孫熙月的名字,賣方是天順地產公司,房屋地址正是照片中的那棟別墅,價格為六百萬元整。合同的簽訂日期是兩年前,而付款方式一欄,標註的是一次全款支付。
胡兆康看著這份合同,眉頭地皺了起來,臉瞬間變得沉。宋達功的工資收,他一清二楚,即便不吃不喝,一輩子也攢不下六百萬,這筆錢的來源,不言而喻。
再往下翻,是銀行流水記錄。記錄顯示,從兩年前開始,宋達功每個月都會給孫熙月的銀行卡轉賬五萬元,從未間斷,截至目前,累計轉賬金額已經達到了一百二十萬元。
除此之外,還有孫熙月名下的一輛價值八十萬元的寶馬車的購車憑證,付款人雖然不是宋達功,但過銀行流水可以查到,這筆錢是從一個蔽的私人賬戶轉出,而那個賬戶的實際控制人,正是宋達功的遠房親戚。
檔案袋的最後,是市政法委書記李儒隆簽署的初步調查結論,明確指出,據現有材料核實,宋達功利用職務之便,為他人謀取利益,非法收財,數額巨大,初步估算非法所得至達到八百萬元,涉嫌嚴重違紀違法,建議移司法機關理。材料的末尾,還附著多名證人的證言和相關的證照片,證據鏈完整,無可辯駁。
胡兆康一頁一頁地仔細翻看,手指越握越,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出白。他的眉頭鎖,額頭上的皺紋擰了一個“川”字,臉從最初的凝重,漸漸變得鐵青,最後又轉為蒼白。
他原本以為宋達功只是小打小鬧,收點好費,沒想到竟然牽扯出這麼大的案子,不僅包養學生,還贈送豪華別墅和鉅額零花錢,非法所得數額如此驚人。
他心裡清楚,有了這些鐵證,宋達功已經是回天乏。凌志遠把這些材料給他看,用意再明顯不過——不是我不想放他一馬,而是證據確鑿,我也無能為力。更重要的是,凌志遠這是在給他施,讓他看清形勢,不要因為宋達功而引火燒。
辦公室裡陷了死寂,只剩下胡兆康沉重的呼吸聲。
他將材料一一整理好,重新放回檔案袋,雙手捧著檔案袋,指尖依舊在微微抖。他閉上眼睛,腦海中快速思索著應對之策。是拼盡全力保住宋達功,還是果斷放棄,保全自己?
保住宋達功,就意味著要與凌志遠、李儒隆為敵,甚至要用自己所有的關係網,試圖下這件事,但從目前的況來看,證據確鑿,民心所向,想要下這件事,難如登天。
這麼做一旦失敗,他不僅保不住宋達功,還會被牽扯其中,落得個包庇縱容、濫用職權的罪名,到時候他這個市委書記的位置,也將岌岌可危。
放棄宋達功,雖然會讓他損失一員大將,在市委班子裡的勢力到削弱,但至可以保全自己。他可以藉此機會,表明自己的立場,支援依法辦案,與宋達功劃清界限,這樣既能堵住凌志遠和其他人的,又能維護自己的形象。
只是,宋達功跟著他多年,兩人之間有著深厚的誼,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他陷囹圄,胡兆康的心裡,終究有些不忍。
就在胡兆康猶豫不決的時候,凌志遠開口了,語氣平靜,卻帶著一導:“兆康書記,我知道您和宋達功同志的關係不一般,不忍心看著他落到這般境地。說實話,我也不想看到咱們渭州的幹部出現這樣的問題。”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這件事,目前還於初步調查階段,除了我、儒隆書記和數幾個辦案人員之外,還沒有其他人知道。如果您能拍板,放宋達功一馬,我可以讓儒隆書記暫停調查,把這件事下來,就當從未發生過。至於這些材料,我會親自銷燬,絕不留下任何痕跡。”
凌志遠說這話時,一臉誠懇,看似真心實意為胡兆康著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