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波深諳基層場生存法則,履職以來始終低調斂,不搶風頭、不越許可權、不結派系,面上事事尊重服從縣委書記何文良,重大事項主請示彙報,從不私下越權決策,暗地裡卻默默排縣域全域實,梳理利益脈絡,清各類沉痾象,穩步紮立足,靜待合適時機發力破局。
此刻,他垂眸翻看手邊提前備好的環保工作臺賬資料,神平淡無波,看不出半分緒起伏,彷彿只是列席聽會、依規履職的普通參會幹部,心底卻早已盤算好全盤後續計劃。
縣長梁波旁依次落座,是縣政府黨組班子員,以及縣生態環境局、住建局、工信局、自然資源局、應急管理局、屬地城郊街道辦等所有與工礦企業環保治理、屬地監管掛鉤的核心職能部門主要負責人,全員正裝在崗,坐姿端正,心神繃,無人敢隨意頭接耳,會場紀律嚴明,氛圍拉滿。
分管全縣生態環保、安全生產、工礦企業統籌工作的副縣長劉瑜,坐在班子靠前專項席位上,神侷促繃,眉心微微蹙起,雙手自然放在膝頭,指尖卻不自覺微微發力,心底早已泛起忐忑不安的預。
他心裡清楚,近段時間縣域工礦企業汙染投訴量連日攀升,市級生態環保督察組下週就將下沉寧河縣專項駐點督查,多項環保臺賬未閉環整改、重點企業患未清零,今日這場突擊辦公會,必然要有人被問責擔責,而他作為直接分管領導,首當其衝難逃追責。
會議沒有多餘寒暄開場,沒有常規工作績鋪墊,何文良開門見山,嗓音低沉厚重,自帶威嚴穿力,直接切核心議題,一開口便自帶雷霆之勢:“今天召集大家開這場現場辦公會,不搞虛功、不走過場、不報虛賬,只談一件事——全縣生態環境突出問題攻堅整改,重點盯工礦企業‘三廢’違規排放、廠區揚塵無序擴散、生態紅線違規侵佔三類頑疾。
近期信訪舉報反饋的汙染問題數量激增,城郊片區空氣質量斷崖式下,河道斷面水質多次監測不達標,群眾怨聲載道、投訴不斷。市委凌書記親自來我們縣檢查,發現存在重大環保問題,責令我們必須嚴查不怠。這事關係重大,在座各位分管幹部、職能部門一把手,誰都不了干係,誰都別想置事外!”
話音落下,會議室裡寂靜無聲,落針可聞,所有人都低著頭,不敢直視何文良的目,氣氛抑到極致。
何文良目驟然凌厲,徑直看向會場斜前方、生態環境局專項席位上端坐的局長吳東強,問責語氣直接加碼,不留半分面:“吳東強,你來說說,你這個生態環境局一把手,手裡握著執法權、監管權、督查權,守著全縣生態環保第一道防線,守出了什麼效?
轄區重點工礦企業排汙點位常年超標,夜間排直排象屢不止,環保臺賬弄虛作假,日常巡檢走過場。面對百姓舉報的違規排放的線索,你們局裡遲遲不立案、不核查、不從嚴置,群眾投訴舉報石沉大海。整改方案掛在牆上,落在紙上,不抓落地,問題越積越多,患越拖越大。
你履職盡責到位了嗎?你的崗位職責底線在哪裡?”
生態環境局局長吳東強瞬間渾繃,後背猛地冒出一層冷汗,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連忙起站直,腰桿微微彎曲,態度恭敬又侷促,低聲應聲:“何書記,是我履職不力,監管缺位,日常督查不嚴,班子統籌排程不到位,沒有抓實抓細工礦企業常態化環保管控,我願意接組織批評理,後續立刻帶隊全域整改閉環。”
“願意接批評就完了?一句履職不力就能抹平所有環保象、搪塞群眾訴求、應付市級督查?”何文良直接厲聲打斷他,語氣強無比,沒有毫緩和餘地,目死死鎖定吳東強,加問責,“寧河縣生態環境底線被反覆突破,重點區域汙染患全域蔓延,源頭管控形同虛設,執法執紀寬鬆,源就在你們環保局班子作風漂浮、履職躺平、執紀不嚴!
我不管你後續找任何客觀理由、提任何實際困難,今天我把話放在這裡,明天,你得上一份深刻書面檢查報告到縣委,必須深挖思想源,查擺履職短板,寫明整改舉措,實長效責任,深刻檢討履職失職問題,否則,直接啟崗位問責程式,絕不姑息遷就!”
“是!我堅決服從安排,明天一定親筆寫完檢查報告,準時送到您辦公室,深刻查擺問題,全力整改落實!”
吳東強連忙躬應答全程不敢抬頭辯駁半句,滿心惶恐侷促,只能默默承認領任務,心裡卻清楚,這場問責只是表面流程,背後另有深層博弈考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