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兒莫名其妙地進來,看著如兒仍舊跪在地上哭,面上吃驚,卻也忍住了沒問,只管依著吩咐上來做事。
王熙坐在梳妝鏡前,等著安兒給自己卸完了頭面,從鏡子裡看著如兒還沮喪地跪著,便開口:
“你看你安兒姐,平常跋扈,但在我跟前,不該多話的時候,是不是一個字都沒敢說?”
安兒看看,又看看如兒,明明好奇得要命,但深知此時此刻不是開口的時機,一張便閉得蚌殼一般。
“行了,罰你自今日起在我寢殿外值夜,一直值到今年冬至為止!”王熙瞟了一眼,道,“再不走,我就送你出宮!”
如兒這才端端正正地給王熙磕了個頭,起退了出去。
的確,如王熙所料,含涼殿的籬笆就是一堵呼呼風的牆,宮中所有主子晚膳時的下飯佐料,都有“王良娣與太子尚未圓房”這件事。
甚至包括昇平帝與太子本人。
昇平帝的眉心擰了疙瘩:“他什麼意思?”
戴權想了想,敷衍:“大約是沒顧上。
“王氏出了孝,就開始預備過年。除夕太子妃又傷著了,便開始照管東宮後殿諸事。”
昇平帝擺了擺手裡的筷子:“就因為開始管事,太子見才應該見得多才對。
“就這樣都不肯跟圓房?
“可依著朕看來,太子應該不討厭王氏啊!”
戴權低了頭不再說話。
昇平帝便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眼前都四月了,裡外裡小半年,王氏的好友梅氏都有了孕……”
戴權安靜地給皇帝佈菜。
昇平帝拿著筷子的手忽然一頓,一臉震驚地看向戴權:“他別是對王氏了心,所以要等著大典之後,在這大明宮,正經跟房吧?!”
“皇上……”戴權無奈地看著面前的老皇帝,“若照著老奴看來,諸位皇子之中,唯有九爺在這一條上隨您,種。
“至於太子殿下,他多忙啊……
“王氏的子咱們還看不明白的?跟娘一樣一樣的,生來的一筋,暴脾氣,卻也是個極要強的人。
“這樣的人,讓去跟太子爺求恩寵,砍了的頭也做不出來!
“再加上有太子妃、梅良媛、和恪郡主橫在那裡……”
戴權說到這裡,惋惜地搖了搖頭,頓一頓,又笑了笑,道,“如今小郡王好學知禮,舉一反三,極為聰慧。
“聽說那位早年間的林探花教課教的家都不願意回,恨不得拿著郡王當心肝兒疼。
“有這樣好的皇孫,陛下就不必太過心太子殿下的後院了吧?”
昇平帝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長長地吐了一口氣出來:“這世上有一個當祖父的,會嫌自己的孫輩多麼?
“早年間,朕也有過一個好皇孫的,可是,他夭折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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