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什麼都吃不進去。
王熙假做不見,大口大口乾掉了一大碗飯菜,才看著崇昭帝空空如也的小碗大驚小怪:
“皇上這是怎麼了?”
皇帝繃了臉,雙手拄著膝蓋,一言不發。
王熙立即做出關切模樣,然後推一推邊有些僵的和恪,找了個藉口:
“知道你擔心你老師,不強留你了。去吧。
“只是林姐兒子弱,不吃不喝是頂不住的。你正好過去,帶著一起好生吃頓飯。”
又使個眼給春草,讓帶著和恪離開了。
這才又吩咐了一碗燕窩粥,擺手讓下人收了桌上的飯菜,地小聲問皇帝:
“聽說又審了北王?敢是審了什麼了不得的事出來,氣著您了?”
崇昭帝這才深吸一口氣,再長長地嘆出來,微微了些哽咽:
“北王把自己軍中的暗手給了慎王,我擔心,慎王會趁著父皇這次傷心回京路上,行大逆之事……”
王熙大驚失,一把抓住崇昭帝的手,“失聲”:“什麼!?那可是父皇,他再怎麼混賬……”
“他自然不會想要父皇的命。”崇昭帝垂下眼簾,看著王熙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手指關節,慢慢翻腕,抓住了那隻手:
“該是與肅王一樣,妄圖挾天子、杜撰詔、謀朝篡位罷了。”
王熙滯住,許久,才驚覺一般,把那隻握在帝王掌中的手,了回來:
“勇王剛烈,名不虛傳。太上一生驕傲,豈肯這等逆子裹挾?
“此事……只怕是不死不休……”
話已說盡,兩個人都不由得沉默下去。
因是深秋初冬,太落得越發早了。就在二人無言對坐時,一盞一盞的燈火在大明宮次第亮起。
莫皇后這回直接遣了夏守忠來問:
“陶哥兒掛心太上回京之事,皇后娘娘不大清楚此事安排,不知皇上可有空過去一趟?”
崇昭帝默然。
他習慣地等著王熙會聖意、幫他拒絕。
可偏偏此刻,又有人疾步進來,著王熙的耳朵也回稟了些事。
王熙的臉又是一變。
崇昭帝閉了閉眼,冷冷吩咐:“朕今夜宿在飲羽殿。”
外一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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