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把茶杯重重放在茶几上，茶水濺出幾滴在桌面，語氣裡滿是憋了許久的委屈與不滿：“哥你是真有病！我都說了我年了，自己的事能解決，你至於揪著不放嗎？我的私人生活你也要管？我沒得罪你吧？”
他往前湊了湊，眼神帶著幾分不服氣：“論打架，你未必打得過我，我只是不想跟你吵！喝杯茶降降火行不行？你這眼睛紅得跟什麼似的，純屬肝火衝的，跟我沒關係！就算我以後遇到喜歡的人，那也是我的事，你難道也要這樣管？”
“還有玩什麼、做什麼，都是我自己的選擇，我就算傻，也不到你天天唸叨！”保越說越激，順手抓過沙發上的抱枕抱在懷裡，“我還沒問你呢，你跟姐都老大不小了，為什麼不談？我還想有個大嫂或者姐夫來治治你的臭脾氣呢！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惦記著清萍姐，可你除了腦補，還會幹什麼？”
這話像針一樣中承，他的臉瞬間漲紅，可保沒給他話的機會，繼續說道：“你就喜歡腦補些沒影的事！清萍姐明明只是幫媽給你帶了頓飯，你非要腦補特意給你做的，還跑去跟人家說‘孩子要懂分寸’，結果人家跟我吐槽，說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不止，你對同事、對爺爺、甚至對錶哥表弟，都要腦補一遍人家的生活，上次爺爺只是多吃了半碗飯，你就腦補他是不是哪裡不舒服，非要拉著去醫院檢查——你這病到底什麼時候能改？”
“小時候你非要拉著我去你們同學聚會，我作業都沒寫完，你倒好，當著一群人的面教我‘跟孩子相要有教養’‘要懂分寸’，我那時候才上小學啊！你一個高中生，跟我說這些幹什麼？”保的聲音了些，帶著幾分委屈，“現在我長大了，按你教的懂分寸、守規矩，結果你倒好，自己先腦補過頭，對著我髮脾氣——你這次生氣，又腦補我幹什麼壞事了？”
承被說得臉一陣紅一陣白，手指攥著角，終於忍不住低吼：“閉！別說了！”
保撇了撇，把抱枕扔回沙發：“我憑什麼閉？你就是怕別人知道你這腦補的病！其實有時候也可的，比如你擔心爺爺，腦補他不舒服，那是關心。可你不能什麼事都腦補啊，搞得自己生氣，還連累別人跟著不痛快。”
他頓了頓，湊近承，小聲問：“哥，你說這算不算一種病啊？
要不要我幫你問問我們醫院心理科的同事？他們肯定有辦法幫你調整調整。”
這倒不算一種病，不過你這腦補的習慣，好在我沒學去。當初你教我的分寸，我都好好記著了，可這‘腦補’的本事，我是真沒傳到——不然天天瞎琢磨，別人見了我，怕是也要說我是神經病。”
他往沙發上一坐，順手拿起桌上的蘋果啃了一口，眼神里帶著幾分狡黠：“其實你這腦補的樣子，也可的。就像上次爺爺隨口說‘老花鏡有點舊了’，沒說要換，結果你第二天就買了副新的放在他床頭櫃上，爺爺後來跟我說的時候，角都快咧到耳了，還說‘承這孩子，就是心思細’。”
“還有老宅裡那隻小黃狗，你以為我們都不知道？”保放下蘋果，看著承瞬間有些慌的眼神，忍不住笑出了聲，“那天我去老宅幫忙打掃，李阿姨跟我說，你前陣子特意去寵店挑了隻溫順的小狗，說‘爺爺一個人在老宅太冷清，有隻狗陪著能熱鬧點’。你還特意叮囑李阿姨，別說是你買的，怕爺爺說你花錢——哥，你這心的樣子，還有意思。”
承的耳尖悄悄泛紅，手抓過一旁的抱枕擋在前，故作鎮定地哼了一聲：“我就是看爺爺一個人孤單，跟你有什麼關係？”
“怎麼沒關係？”保往前湊了湊，語氣裡滿是好奇，“那爸爸媽媽知道這些事嗎？外公外婆呢？上次外婆說‘家裡的醬油快沒了’，第二天廚房就多了兩瓶最吃的生，我當時就覺得是你買的，現在看來，肯定是你腦補外婆‘沒醬油會不方便’，所以買了送過去的吧？”
承被說中心事，臉更紅了，卻依舊：“我就是路過超市，順手買的，沒你想的那麼多。”
“好好好，順手買的。”保笑著妥協，眼神里卻滿是瞭然，“還有表哥上次說‘最近工作忙，沒顧上給表嫂買生日禮’，結果表嫂生日那天，收到了一束最喜歡的向日葵，表哥說不是他送的，我當時就猜是你——你肯定是腦補表哥‘忘了買禮，表嫂會不高興’，所以訂了花送過去，對不對？”
承這次沒反駁，只是拿起桌上的茶杯，小口抿著茶水，眼神飄向窗外——他確實是這麼想的，當時聽表哥隨口提了一句，就忍不住腦補表嫂失的樣子，乾脆悄悄訂了花，還特意讓花店的人別說送花人的名字。
保看著他的樣子，心裡忽然了下來——他以前總覺得哥哥腦補是病，可現在才發現，哥哥的每一次腦補，都藏著對家人的關心。只是這份關心，被他彆扭的脾氣和“”的習慣裹得太，不仔細看，本發現不了。
“哥，其實你不用這樣的。”保的語氣認真了些，“你關心爺爺，就直接跟他說‘我給你買了新老花鏡’；關心外婆，就告訴‘醬油我給你買好了’；關心表哥，就跟他說‘禮我幫你訂好了’——你不用總是做，又怕別人知道。”
承放下茶杯，手指輕輕挲著杯沿，聲音低了些：“我就是覺得……沒必要說那麼多，做了就好了。萬一我想多了，人家本不需要，不是很尷尬嗎？”
“怎麼會尷尬？”保拍了拍他的肩膀，“爺爺收到新老花鏡的時候，高興得跟鄰居炫耀了好幾天；外婆看到新醬油的時候，特意給你做了你最吃的紅燒；表嫂收到花的時候，還跟我誇‘不知道是誰這麼心’——你看，他們都很開心啊，本沒有你腦補的‘尷尬’。”
承的眼神了，似乎在認真思考保的話。他一直覺得，自己的關心要是“多餘”的，會很沒面子，所以總是做，又怕別人發現；可現在聽保這麼說，才發現自己腦補的“尷尬”，本就沒發生過。
“還有這次，你對我發脾氣，是不是因為腦補我‘跟工藤新一吵架，會吃虧’，所以才著急上火的？”保的語氣帶著幾分調侃，卻也藏著幾分認真，“你擔心我，就直接跟我說‘別跟他，有什麼事跟哥說’，別總是用發脾氣的方式表達啊——我又不是小孩子，不會聽不懂你的關心。”
承的僵了一下，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點了點頭：“我……我就是怕你沒分寸，跟他吵起來，到時候吃虧的是你。”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保笑了笑，拿起桌上的藥盒，又遞到他面前，“所以啊，以後別再瞎腦補了，有什麼事就直接說。要是實在忍不住想腦補，就跟我說說，我幫你分析分析，看看是不是你想多了——對了，這個藥你記得吃，降降火，別總因為腦補生氣，把氣壞了。”
承看著遞到面前的藥盒，又看了看保真誠的眼神，終於手接了過來，小聲說了句：“知道了。”
保見他接了藥，笑得更開心了，起往餐廳走：“媽熱的粥應該好了，我去吃飯了，你要不要一起吃點？”
承點了點頭，跟著站起——過窗戶，照在兄弟倆的上，溫暖又明亮。承看著保的背影，心裡忽然覺得，或許以後，他可以試著把藏在“腦補”裡的關心，直接說出來；或許，這樣的相，會比以前更輕鬆，也更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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