僕役們住的院子在府邸最西側,幾間低矮的瓦房在一起。
平時一些一等家丁,大丫鬟之類也不住這裡,但今時不同往日,方便管理,都被分批管制。
孫慶走到門前,抬腳踹在門板上,門板發出沉悶的響聲。
“都給我出來!”
他的聲音響亮,在寂靜的府邸裡傳得很遠。
屋裡的燈影晃了幾下,過了好一會兒,房門才緩緩開啟一條,幾個家丁丫鬟著子走了出來。
為首的是個年長的家丁,約莫四十多歲,臉上滿是惶恐,後跟著兩個年輕家丁和三個丫鬟,最小的那個丫鬟不過十三四歲,眼圈紅紅的,顯然是哭過。
“爺,有什麼事?”年長家丁結結地問,眼神躲閃著不敢直視兩人。
孫慶揹著手,走到他們面前,目掃過眾人:“我問你們,丁刺史平日裡有沒有祭拜什麼?或是府裡有什麼地方是你們不能去的?”
眾人聞言,互相看了看,都低下了頭。
年長家丁囁嚅著:“沒有啊爺,我等從未見過刺史大人搞這些東西。”
“是啊是啊,”旁邊一個丫鬟趕附和,“我們從來沒見過什麼祭拜的件。”
孫慶冷笑一聲,右手按在佩刀上,輕輕一拔,佩刀順著鞘口出寸許,寒映著眾人蒼白的臉。
“是真沒有,還是不敢說?”他的聲音冷得像深秋的霜。
最小的丫鬟子一,往旁邊的丫鬟上靠了靠,眼淚又開始往下淌:“真的不知道,我們平時只管幹活,刺史大人的私事從不許我們打聽。”
“不知道?”孫慶往前走了兩步,近眾人,“丁刺史犯的是重罪,如今被押在蘇府,斷然活不了。
按律法,謀逆者誅滅九族,你們雖不是他的族人,但在他府裡當差這麼久,難逃誅連,到時候滅門,一樣是死路一條。”
這話像一塊巨石砸在眾人心裡,年長家丁一,差點跪倒在地,幾個丫鬟更是哭出了聲,聲音抑又絕。
“別哭了!”孫慶的喝聲讓眾人立刻收住了哭聲,只是肩膀還在微微發抖,“現在給你們一條生路,就看你們要不要走。”
眾人齊刷刷抬起頭,眼神里滿是求,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年長家丁哽咽著:“爺,只要能活命,我們什麼都願意做。”
孫慶手在人群中間一劃,把三個家丁歸到左邊,兩個丫鬟和那個老僕歸到右邊。
“你們分兩隊,把知道的關於丁刺史的事都說出來,不管是大事小事,只要是知道的,都算。
哪一隊說得多、說得快,就算贏。贏的一隊,我保你們命,絕不追究株連之罪。”
眾人聞言,都下意識地吞了口唾沫,手指攥得發,掌心裡沁出了冷汗。
左邊的年輕家丁看了看右邊的丫鬟,眼神里帶著幾分警惕,又有些急切。
吳良站在一旁,角微微上揚,強忍著笑意。
他知道孫慶鬼點子多,卻沒想到會用這招,既損又有效,是把一群嚇破膽的下人了互相競爭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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