夥計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臉上重新堆起那副惶恐又無辜的笑。
“王妃,小人實在不懂您的意思。
這些事……真的與小人無關啊!
周掌櫃出事,還有那位假扮他的侍衛遇害,發生這些的時候,小人已經被關在牢裡了,實在是冤枉。”
“冤不冤枉,本王妃自有判斷。”如玉盯著他的眼睛,彷彿能看穿他所有的偽裝,“你以為裝瘋賣傻,就能矇混過關?”
輕笑一聲,笑聲裡滿是不屑:“即便真冤了你,又如何?”
語氣驟然凌厲:“你在香料鋪子裡下毒,毒害百姓,本就該死。
如今還敢在這裡編造謊言,誤導查案,真當本王妃和王爺是好糊弄的?還妄想能逃出去?做夢!”
夥計的臉瞬間變白:“王妃,下毒之事,小人承認,是小人一時糊塗!”
他“噗通”一聲跪下,膝蓋砸在冰冷溼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可那也是被周掌櫃迫的!他說若是我不照做,就殺了我!小人也是被無奈啊!”
“被無奈?”如玉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毫憐憫,“周掌櫃已經死了,死無對證。”
如玉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可你忘了,紙終究包不住火。
你以為你做得天無,可都是破綻。”
頓了頓,繼續說道:“你說你是夥計,聽命於周掌櫃,可週掌櫃那日書寫黑人特徵之時,留下字跡。你怕是已經忘了吧?”
夥計的子微微一僵,嚨滾。
“賬本,和那張紙上的字,完全對不直,倒是你,”如玉的語氣裡多了幾分冷意,“你的房間裡, 搜出一些瑣碎的東西,巧了,就有幾頁殘紙,和賬本上的字跡一樣。”
“你一個夥計,還是整日被迫,凡事不能自主的夥計,有什麼資格記錄賬冊?”
這一連串的質問,他無言以對。
本以為調換份就能掩蓋一切,沒想到……這麼快就被如玉看出來。
如玉的聲音冷厲:“你才是鮮貨鋪真正的掌控者,周掌櫃不過是你推到臺前的傀儡!
你利用他的名義行事,暗中策劃下毒,又編造黑人易的謊言,目的就是為了攪幽城的局勢,轉移我們的注意力!”
“墨先生派你們來的吧?”
夥計一聽如玉提到墨先生,臉驟變。
此刻沒了先前的惶恐模樣。
他微微垂下眼,長長的睫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影,隨後輕輕嘆了口氣,那口氣似帶著積攢許久的鬱氣,緩緩從鼻腔溢位。
再抬眼時,眼底的慌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猙獰的狠。
原本佝僂的脊背也直了些許,隔著鐵欄杆,看向如玉的目裡滿是不加掩飾的決絕。
“是又如何?”他的聲音不再抖,反而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平靜,只是那平靜之下,藏著燎原的戾氣,“我死無所謂,不過是一條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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