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還抱著僥倖,能矇混過關,可日復一日的黑暗早已磨掉了他所有的底氣。
如今見如玉這般平靜地發問,他忽然就預到,大勢已去,再瞞下去,恐怕沒什麼好果子吃。
齊掌櫃嚥了口乾的唾沫,嚨了,聲音帶著久未說話的沙啞:“王妃……我都說,我什麼都告訴您。”
他抬起頭,眼神里滿是惶恐,還有一破釜沉舟的坦然,“那藥膳鋪,我確實只是掛個名,真正管事兒的不是我。”
如玉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說,目平靜無波,像是早已預料到他的答案。
“我只負責三的活兒,就是平日裡照看一下鋪子的日常起居,握著藥膳的方子,賬目什麼的都不用我管。”
齊掌櫃語速飛快,生怕慢了一步就會改變主意:“剩下的五,都是周正航在管,還有挑選客人的權力,我從來不上手。”
“還有兩呢?”如玉輕聲追問。
“是劉賬房。”齊掌櫃連忙補充,“劉賬房管著鋪子的銀錢往來,還有和妙音坊那邊的一些聯絡,是什麼聯絡,他從不跟我說,我也不敢問。”
他頓了頓,又急切地補充道,“王妃,我說的都是真的!
我就是個掛名的,在妙琴姑娘面前我也不得臉,統共也沒有見過幾次。
至於那些藥膳,還有茶樓裡的手腳,我一概不知,都是假周正航和劉賬房在辦。”
他所說的這些,和之前鮮貨鋪夥計的口供相差無幾,甚至更簡略,確實沒什麼額外的資訊。
如玉心中瞭然,知道他是真的沒接到核心的東西,不過是個被推到臺前的幌子。
看了齊掌櫃一眼,見他臉上滿是急切的辯解,眼神里沒有半分瞞,便淡淡開口:“你可以走了。”
“什麼?” 齊掌櫃猛地一愣,像是沒聽清,眼睛瞪得溜圓,滿臉的不敢置信,“王妃,您說…… 放我走?”
“你也說了,真正的禍首不是你。”如玉語氣依舊輕,沒有毫波瀾,“何必為難你,你走吧。”
說完,轉就往門口走,沒有毫留。
齊掌櫃僵在原地,怔怔地看著如玉的背影,又看了看那扇敞開的門,一時之間竟有些恍惚。
黑暗帶來的恐懼還未完全散去,突如其來的自由讓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試探著往前挪了兩步,玻璃門沒有關閉阻攔,他又加快了腳步,快步跟上如玉的影,走出了那間讓他噩夢連連的屋子。
門外的線有些刺眼,齊掌櫃下意識地眯了眯眼,直到適應了片刻,才敢確信自己真的出來了。
院子裡的花正開著,淡淡的香氣飄過來,不同於黑屋裡的沉悶,讓他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些。
如玉走到院子中央,轉頭對守在院中的琳琅吩咐道:“送他離府,走後門。”
“是,主子。”琳琅應了一聲,轉頭看他,“齊掌櫃,跟我來吧。”
齊掌櫃心裡依舊七上八下,跟著琳琅穿過幾條僻靜的迴廊。
王府的庭院幽深,亭臺樓閣錯落有致,可他此刻無心欣賞,只覺得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生怕下一秒就有人衝出來把他抓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