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清楚地知道,何府早已不是曾以為的安穩居所,不是期盼的歲月靜好之地,而是一座佈滿陷阱、藏滿毒計的虎狼窩。
何老太爺假意榮寵,算計的厚嫁妝,暗下絕子藥毀子嗣基;
何二披著醫者外皮,行殘害生靈之惡,拿無辜之人試藥;
還有那神秘莫測的黑斗篷,暗中與何二勾結,圖謀不軌。
與腹中孩兒,留在何府一日,便多一分命之憂,多一分被殘害的可能,此地絕不可久留。
和老管家商定,必須儘早,護著腹中孩兒,離開這是非之地,遠離何家這群豺狼。
老管家眼底滿是護主的赤誠與堅定,沒有半分遲疑:“我從始至終,都沒有半分猶豫。
再重來一次,我還是會拼盡全力,護主子與小公子周全。
哪怕豁出這條命,也要保他們平安離開何家,絕不讓何家惡人再傷他們分毫。”
如玉看著二人眼底的決絕,問道:“你們的方法,就是假裝生病,纏綿病榻痛苦多日,讓府中所有人都信以為真,之後再借機假死?”
大夫人聞言,睫羽輕抬,眼中掠過一微訝,隨即便緩緩釋然。
眼前這兩個人,連黑斗篷的存在都知曉,足見查探之深,心思之細,知曉假死的計策,也不足為奇。
輕輕點頭,聲線微啞,是歷經苦楚的平淡:“沒錯,的確如此。”
“只是何家本是醫藥世家,府中上下懂醫理者眾多,從老太爺到府中管事,甚至有些資深僕從,都能辨病症、識藥。
尋常的偽裝,本瞞不過他們的眼目,想要讓所有人都信以為真,不被察覺破綻,我並非全是假裝生病。”
老管家聞言,眼底瞬間漫開疼惜,攥的拳頭微微鬆開:“主子為了這計策,了太多苦楚,吃了太多罪。
為求真,不讓何家眾人起疑,我特意連夜前往報恩寺,求老方丈配了一味特殊的藥。
此藥不會傷及胎兒基之虞,卻能讓人周乏困無力,食不下咽,夜不能寐,纏綿病榻多日,面蒼白,形日漸虛弱枯槁,任誰看了,都覺是油盡燈枯,回天乏,絕無生還可能。”
“主子日日著藥石帶來的苦楚,渾痠無力,吃不下一口飯,睡不了一個安穩覺,卻從無一句怨言,只咬牙撐,默默承所有不適。
只為能瞞過何家眾人,為自己與腹中孩兒搏一條生路,這份忍與堅強,讓我每每想起,都滿心愧疚。”
霍長鶴眸底冷微,沉聲再問:“何府不下人私下傳言,說大夫人死得蹊蹺,帶不祥,這也是你的手筆?”
老管家角勾起一抹短促的冷笑,笑意裡滿是冷峭:“不錯。
何二多疑又怯懦,還格外篤信鬼神之說,尋常的死法,他定會反覆查驗,不肯輕易下葬。
唯有造出不祥之兆,讓他心生畏懼,不敢細查主子的死因,他才會倉促下令下葬,不肯多做耽擱,也不會派人守著墳塋。”
“我早已算好一切,提前備好工,待主子被何家草草下葬之後,便連夜挖墳開棺,將主子從棺木中平安救出,一路護送出城。
藏在這深巷小宅之中,避開何家的所有耳目,安穩度日,靜待時機。”
如玉聽著這番話,心底所有的疑盡數解開,所有的脈絡都清晰明朗。
從何老太爺假意託付掌家權,算計大夫人的厚嫁妝,暗中給下絕子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