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白瀾,柳青青瞳孔驟然收,冰封般的面容上,警惕之如寒霜凝結。
能在這吞噬一切的海深支撐至今,全賴左臂玄火烙印的異變,汲取煞,轉化火焰,堪堪抵無孔不的侵蝕。
而這白瀾,只是築基散修,憑什麼也能在這絕地之中,看起來只是略顯狼狽,卻氣息毫沒有多損?
此中必有倚仗,且絕非善類。
此人險狡詐,之前引珠的暗算已足以說明一切,此刻相遇,絕非偶然。
兩人隔著數丈距離,在焦黑乾枯、有猩紅芽復生的通道中對峙,誰也沒有再靠近一步,唯有目如刀,相互審視,空氣中瀰漫著比周遭汙穢氣更冷的殺意。
片刻,白瀾那張慣常掛著溫和假面的臉上,忽然扯出一個略顯僵的笑容,打破了死寂:“柳島主,當真是……福緣深厚,沒想到落此等絕地,竟還能安然無恙,真是可喜可賀啊!”
他語氣中的驚訝與試探毫不掩飾。
柳青青聞言,只是從鼻子裡發出一聲極冷的嗤笑,清冽的聲音在狹窄通道中迴響,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與殺機:“白瀾,到了這般田地,何必再擺出那副令人作嘔的虛偽姿態?你我之間,已是不死不休之局。今日,只有一人能活著走出這條通道。你,準備好死了麼?”
話語直白如劍,撕開了所有虛偽的遮掩。
白瀾目一凝,臉上那假笑迅速褪去,聲音也隨之低沉下來,帶著幾分哄與的威脅:“柳島主何必如此決絕?你我同陷此絕境,正該摒棄前嫌,聯手尋找生路才是上策。”
他頓了頓,觀察著柳青青毫無波的表,繼續道,“白某承認,先前所為確有不當之。但柳島主想必也看出來了,我能在此地存活至今,亦非毫無憑仗。你想殺我,恐怕……沒那麼容易。”
他稍稍直了背脊,彷彿要增加話語的分量,眼中閃過一自得:“實不相瞞,白某上,有一件得自金丹前輩賜予的護異寶。此寶不僅能助我抵此地侵蝕,更蘊含那位前輩的一丹元道韻,攻防一!柳島主若執意要在此地與白某生死相搏,鹿死誰手,猶未可知!或許……隕落的會是你也說不定!”
最後一句,他刻意加重了語氣,角重新勾起,那笑容裡充滿了有恃無恐。
“哦?”
柳青青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目卻依舊如冰錐般釘在白瀾上,未曾偏移半分,“原來白島主背後,也站著一位金丹真人。”
“不錯!”
白瀾坦然承認,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的傲然,“若無倚仗,白某豈敢行此險招?既然柳島主已然知曉,當明白眼下局勢。在這絕地之中,多一個道友,總好過多一個生死仇敵。該如何選擇,柳島主是聰明人,想來無需白某再多言了吧?”
他盯著柳青青,期待從臉上看到權衡、猶豫,甚至是一妥協。
柳青青點了點頭,聲音平靜無波:“嗯,我自然知曉,該如何選擇。”
白瀾聞言,面上那抹自得的笑容剛剛漾開,便驟然凝固!
因為柳青青接著,語氣陡然轉厲,字字如冰珠砸落:“我的選擇是——正好拿你試試,我如今的修為手段,比之金丹修士賜下的一件護異寶,究竟相差幾何!想來,以白島主的慷慨大方,定然願意給我這個機會吧!”
話音未落,柳青青周氣勢驟然暴漲!
原本斂抑的氣息如同解除枷鎖的兇,轟然釋放!
左臂袖之下,那赤紅如烙鐵的玄火紋路發出灼目盲的熾烈芒,一狂暴、灼熱、彷彿能焚盡世間汙穢的赤紅火焰,自左臂洶湧而出,瞬間蔓延至全,化作一層跳躍燃燒的烈焰甲冑!
通道的溫度急劇攀升,連那些緩慢再生的猩紅芽都被烤得微微卷曲、焦黑!
“你……冥頑不靈!”
白瀾臉上的從容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驚怒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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