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歡人雖睡著,可也聽得聲兒,貓兒似的應得一聲,便再不出聲。
過得一夜了,魏玉堂心裡依舊還翻騰著昨日的事兒,心中縱有千言萬語卻也不曉得如何說出口來。
抿了半響才又滿臉慚愧道:“都是我不好,若不我心來,邀你去麗山,你也不會染上風寒。”
也不會遇到蕭辭,生出昨日那些事兒來。
屏風那頭沒得聲兒傳來,魏玉堂這心也忽上忽下的,自顧自的說得會子話,才又留了一匣子窩糖這才離去。
宋清歡神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夜的事兒了,踏雪尋梅見退了熱,伺候著給洗一番,又從灶下取了清淡的粥水來。
宋清歡一整日都未進過一粒米,倒是很灌了幾碗藥,裡盡是苦味。
勉強喝得一碗粥下去,又出了一汗,人這才神起來。
斜斜的靠在暖炕上,嘆道:“果然是千金之軀啊,丁點風寒就將人折騰得死去活來的。”
踏雪將膳桌撤下去,尋梅就捂著咯咯笑:“姑娘今兒睡著都不曉得,你一場風寒就將咱們未來的姑爺嚇得不輕呢。”
說著便又有模有樣的將魏玉堂今兒隔著屏風說得話都學了一回,復又道:“未來姑娘怕姑娘吃藥裡苦,還特意捎了一盒窩糖來。”
紅漆的匣子,裡頭擺著滿滿的窩糖,尋梅眼的盯著臉不紅心不跳的宋清歡道:“姑娘快嚐嚐,這糖是不是比咱們自個的要甜得多。”
宋清歡白日里迷迷糊糊的,好似記得魏玉堂這麼一齣,可又記得不切實,見尋梅打趣自個,也不惱,手了顆窩糖便塞進裡,笑罵道:“整個攬悅閣也沒得誰有你呱噪的。”
說著又吩咐道:“讓人去給他送個信,就說我沒事了,不必擔心了。”
“誒。”尋梅笑眯眯的應下,跟只兔子似得跑得飛快。
踏雪將膳桌撤下去,見屋裡沒了人,這才到宋清歡跟前開口道:“姑娘,奴婢瞧著魏三公子今兒好似滿腹心事的模樣,臉也不大好。”
頓了頓又道:“不知道是不是昨兒生了誤會。”
魏玉堂同蕭辭之間雖沒得明火,可暗裡的爭鋒相對得再好也人瞧出點什麼來。
踏雪雖曉得宋清歡同蕭辭有些,可二人之間素來不曾逾越半分,自是信他們的。
可昨日生了那樣的事,又見魏玉堂是這般模樣,這才大著膽子提醒一句。
宋清歡當下便明瞭踏雪話裡的意思,眼眸一垂,也不說話,只漫不經心的絞著襬。
過得好半響,才道一句:“我知道了。”
既是存了心的要同魏玉堂結親的,那日後便同蕭辭再不能有瓜葛,不僅是蕭辭,是所有的男子,都要退避三舍。
宋清歡是個理智得很,拎得清什麼是自個想要的,什麼是沾染不得了。
心裡打定了主意,便又踏雪鋪了文房四寶來。
想同魏玉堂表個態,可腦袋瓜子裡頭的東西有限,一下子又不曉得寫什麼,熬得半夜,扛不住了,筏子上依舊一片白,人卻已經趴在榻上睡了過去。
蕭辭後半夜屋來,榻角依舊亮著一盞燈。
那人卻睡得一無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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