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綿下了幾日小雨,天兒一日比一日冷得厲害,還當跟著要下雪了,不曾想又忽然有了大太。
自邑王妃擊鼓鳴冤,狀告邑王之事了後,宋清歡連著七八天未曾出過門了,可王府裡頭的熱鬧卻是一日都未曾斷過。
眼見下了好幾日的雨好不容易放晴了,張雲微趕給宋清歡下了帖子,邀去城郊的弘法寺上香祈福。
宋清歡還是那日在流朱街救下旭哥兒見過張雲微一回,後頭生的那許多事倒是再沒機會見過,帖子送了來,便也沒拒絕,第二日一早便套了馬車同張雲微一道往弘法寺去。
魏家在京都並無宅院,魏修明要參加明歲的秋闈,總在承恩伯府住著也不好,便先行回來打點,將自個陪嫁的小院收拾出來,只等夫君到了便搬進去。
張家的馬車自金魚巷出,經過流朱街同宋清歡匯合。
邑王府的事兒鬧得整個京都都沸沸揚揚的,張雲微一直想探探宋清歡,卻不好上邑王府去給添麻煩,這才忍了這許多日。
王府的馬車一到,張雲微便要丫鬟婆子扶著下了張家的馬車,往王府馬車上去。
兩人一見面,張雲微便將宋清歡上下打量一番,見神如常,並無深閨婦人苦大仇深的怨婦之相,心下頓時一鬆。
宋清歡盤而坐,將沏好的茶水遞到案几的另一邊,笑道:“雲微姐姐這般看我,可有將我看出朵花兒來。”
張雲微今兒沒帶旭哥兒來,聞言也一笑,盤坐到宋清歡對面去,素手執杯子,抿了口茶水,聲兒溫道:“原來你也不是這等張揚的子,我也是怕你吃了虧。”
又道:“這些日子,街頭巷尾說得都是邑王府,我老早便想去探探你,可又怕同你添了麻煩,這才拖到今日。”
宋清歡一笑,渾不在意道:“雲微姐姐哪裡用這般小心翼翼的,指不定過幾日我這邑王妃的頭銜都要摘給別個了。”
張雲微低眸喝茶的作一頓,猛的抬起頭來,言語間帶著幾分責怪:“胡說什麼呢。”
頓了頓又道:“邑王殿下他,他當真寵妾滅妻?當真同傳聞那般欺負你?”
整個京都城走到哪兒都是閒談邑王府的笑話,正所謂人多口雜的,說得多了,自然也變了味,說甚樣的都有。
宋清歡可沒那些個傳聞裡頭的那麼慘,當下連忙道:“那也不至於,若是真同傳聞那般的話,邑王府只怕早我一把火給燒了。”
道:“我同邑王殿下兩看生厭,又生了這許多事來,想要修好是不大可能的了。”
“不過是覺得,餘生還這樣長,將自個的一輩子都耗在這樣的渣渣上,委實不值得。”
張雲微是按著世家大族裡的姑娘照著養大的,自小到大被灌輸的便都是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夫死從子這樣三從四德的規矩。
早些年同宋清歡最是要好,可從來也沒聽過如今這樣的言論,一時間竟覺得心頭翻湧,不曉得說甚個好。
若換了遇到這樣的事兒,怕是再不敢想這些的,哪怕再苦也只得打落牙齒吞下肚,不敢妄想別的。
沒曾想,便是一局死棋到得宋清歡手裡,也能走出一條路來。
心裡掀起波瀾,可擔憂不減:“自古以來對子多有不公,若是將事兒鬧得太大,那你日後可當如何?”
“走一步且算一步罷”宋清歡眉眼一低,岔開這個話頭說些別個。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總能人走出一條活路來的。
弘法寺乃城郊千佛山上,馬車出了城中便通暢許多,可也顛簸得多了。
張雲微久不來京都,去到哪兒都能升起興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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