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無聲的慘在腔裡炸開。
骸骨旁邊，一個模糊的，半明的小小影飄忽著，那張臉是日夜牽掛的兒子的臉。
此刻卻青白浮腫，眼神空，一張一合，發出悽楚幽怨的呼喚。
“媽媽……我好冷啊……”
“媽媽……下面好黑……”
“媽媽，你來陪我吧……快來陪我……”
那聲音一聲聲，直接鑽進李秀蘭的骨髓裡。
“不……不是真的……這是夢……醒過來！快醒過來！”
明明才把兒子哄睡著，還做了他最吃的晚飯......
耳邊的聲音輕，卻帶著致命的：“李秀蘭，是孟九笙騙了你。”
“賣給你的，本不是什麼平安符，而是會讓人產生幻覺的符篆。”
“矇蔽了你的雙眼，你的兒子其實早就死了，這一個月來，你一直活在夢裡，自欺欺人。”
李秀蘭拼命搖頭：“不，不可能！這才是夢！”
兒子沒死，這不是真的！
雲嫚輕笑一聲：“可是你看，你兒子的靈魂正在這裡眼地看著你。”
又指了指窗外：“李秀蘭，只要從那跳下去，你就可以結束無盡的痛苦，和丈夫、兒子團聚了。”
雲嫚的聲音彷彿帶著鉤子，牽引著李秀蘭的意識。
“不，我的兒子沒死！”
李秀蘭殘存的理智在瘋狂尖，孟九笙將符咒遞給時溫和的眼神，兒子病好轉時出的短暫笑容……
這些碎片在黑暗的浪中拼命閃爍。
可是覺自己的不控制，正僵地從床上爬起，雙腳落地，一步一步，像個提線木偶般朝著窗戶挪去。
想停下，想反抗，但四肢百骸都不聽使喚，只有心臟在腔裡絕地擂。
“乖，很快就好。”雲嫚跟在後，如同死亡的引路人。
窗戶不知何時已經開，深夜的涼風灌進來，吹得單薄的睡在上，也吹散了那令人作嘔的腐朽氣味，卻帶來了另一種高空特有的，令人眩暈的寒意。
不！不能！
殘存的，屬於母親的本能在熊熊燃燒。
死了，兒子怎麼辦？
誰給他做飯？誰帶他複查？誰……誰照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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