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了一簇新的鵝黃繡折枝梅襦,髮髻梳得一不苟,著兩支巧的玉簪花步搖,臉上哪裡還有半分前日的驚惶憔悴?
只有一種胎換骨、又彷彿尋到人生新方向的興彩。
“二表嫂!”薛媛聲音清脆,行了個規規矩矩的禮,像是沒看見李德裕般,“多謝二表嫂救命之恩!媛兒...媛兒實在不知該如何報答!”
抬起頭,一雙杏眼亮晶晶地瞅著劉綽,裡面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崇拜和親近。
劉綽示意坐下,菡萏奉上熱茶。
“子真沒事了?那藥霸道,還是多休養幾日為好。”
“真沒事了!”薛媛連忙擺手,臉頰微紅,“喝了二表嫂開的藥,又泡了藥浴,睡了一覺就全好了!二表嫂的醫真是神乎其神!”
湊近一點,低聲音,帶著點神秘的興,“二表嫂,那日你用的那個...那個‘法’,好生厲害!那田季安嚇得臉都白了!到底是什麼呀?我能瞧瞧麼?”
劉綽失笑,這丫頭恢復得是真快,好奇心也重。
“那東西危險,不能隨便瞧。”岔開話題,“說起來,你到底是怎麼中藥的?”
提到這事,薛媛恨恨道:“應是薛瑩下的,惦記的是郭四郎,不是十七郎。或許是了我那繼母的命令才會給我下藥。不過,藥雖不是田季安下的,卻是他命人將我擄了去。”
“那回去後,你繼母沒說你什麼吧?”
薛媛撇了撇:“能說什麼?十七郎雖知道發生了什麼,可裴家那邊沒提退親的事,國公府又承了二表嫂的,面上還得謝我‘懂事’呢。”
頓了頓,眼神又亮起來,“不過二表嫂,那個裴十七...他功夫是不是特別好?昨日抱著我...咳,我是說,他抱著我出去的時候,走得又快又穩,一點都不晃!”
劉綽看著提起裴十七時,眼中那點不自知的和好奇,心中不由嘆。
英雄救,尤其救得如此及時又如此“有型”,對薛媛這樣心高氣傲又慕強的姑娘來說,殺傷力巨大。
看來這門原本極力抗拒的親事,如今在心裡已經變了味。
“在祁國公府上,我也是頭回見他。不過,聽你二表兄說,他手確實不錯,江湖上歷練過的。”劉綽點到為止,不多談裴十七的底細。
這種事還是該這兩個正在議親的人自己談。
一旁的李德裕忽然道:“好了,你表嫂今日當值,累了一天,要好好休息。既道過謝了,若沒旁的事,就先回吧。我新得了些嶺南來的餞果子,味道極好,你帶回去,讓舅父也嚐嚐。”
他實在忍不住要給這個突然黏上來的小表妹找點事做,免得總纏著他的綽綽問東問西。
薛媛卻像是沒聽懂暗示,興致地挨著劉綽坐下,拿起一塊餞,小口咬著,眼睛卻依舊黏在劉綽上:“二表嫂,你平日都做些什麼?冰務司的差事是不是很有趣?聽說你還管著久安堂、映月琉璃坊、明慧學和雲舒布莊...我能跟你學點東西麼?哪怕是管管賬目也好啊!”
儼然一副要當劉綽小尾的架勢。
劉綽看著薛媛眼中那份熱切的、想要靠近“強者”的芒,心念微。
這姑娘本不壞,只是被繼母制,又心高氣傲,子才顯得彆扭。
若能引導得當,未必不能化敵為友、和諧相。
只是...現在...這是從迷表兄轉為迷表嫂了?
“冰務司的差事繁瑣,久安堂更涉及醫藥機,映月琉璃坊如今是朝廷規制,不便讓外人手。”劉綽婉拒,見薛媛眼神瞬間黯淡下去,又補充道,“不過,你若真想學點實用的,改日我讓胡纓教你些實戰對敵、危急時刻能保命的招式,如何?或者,你可以到明慧學教學員們一點防的拳腳功夫,孩子家,有點防的本事總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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