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卻真真是老皇帝最後的迴返照了。
見劉綽跟太醫們一樣沉默搖頭，廣陵王跪伏在地，帶著哭腔道：“真的沒有辦法了麼？你不是神醫麼？皇祖父，您……您還有什麼話要代？”
不知為何，劉綽總覺得廣陵王的那份悲痛裡帶著點表演的分。
老皇帝的眼神渙散，似乎終於將眼前景象看清。
“安……安西……”他嚨裡咕嚕著，氣息越發微弱，“……軍……回家……”
劉綽心頭劇震！
安西軍！
被隔絕在萬里之外，堅守孤城數十載的大唐安西軍！
這竟是他彌留之際，除了長生夢之外，唯一放不下的“正經事”！
是愧疚？是未竟的雄心？還是為帝王對戍邊將士最後的一點責任？
“帶……他們……回家……”皇帝用盡最後一力氣，枯爪般的手猛地攥住了李誦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彷彿要將這最後的囑託刻進他的骨裡。
眼睛卻死死盯著劉綽，那眼神充滿了不甘、哀求，還有一奇異的、近乎託付的瘋狂信任，“你……答應朕……你……做得到……”
話音未落，那攥的手猛地一鬆，眼中的芒徹底熄滅。頭顱無力地歪向一側，最後一微弱的呼吸，也徹底停止了。
紫宸殿，死一般的寂靜。
下一秒，韋賢妃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陛下——！！！”
殿外，宰相與宗室們聞聲，瞬間跪倒一片，悲聲四起。
“陛下——駕崩了——！！！”楊志廉尖銳淒厲的哭嚎聲響徹了整個紫宸殿，也如同喪鐘，敲響了大唐貞元時代的終結。
劉綽跪在龍榻邊，對老人的驟然離世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抬頭，目越過痛哭的太子，與臉上悲慼卻眼神深沉的廣陵王李淳的目，在空中無聲地撞了一下。
新帝即將登基，而這句命，究竟是的護符，還是催命符？
正月二十三日 長安 霾
喪鐘，九響。
沉悶、悠長，穿鉛灰的天幕，重重砸在長安城每一個人的心上。
唐德宗李適，駕崩了。
歷史的巨，在短暫的停頓後，即將開始向著一個既令人期待又充滿憂的方向碾去。
翌日，長安大雪，舒王李誼薨於宗正寺獄中。
他的死訊淹沒在皇帝新喪的悲慼與權力更迭的暗流中。
“暴斃。”暗衛只能查到這樣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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