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像浸墨的宣紙,緩緩暈染過斷壁殘垣的天際。林一握玄鐵劍柄的手滲出細汗,劍鞘上鑲嵌的月石在殘下明明滅滅——眼前這位突然現的老者,灰袍上繡著的星軌紋路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那平和卻深不可測的魔力波,像月華漫過平靜的湖面,既讓人心安,又暗藏著令人不敢輕慢的力量。凌羽的風紋法袍無風自,袖口的銀線勾勒出警惕的弧度,而艾瑞娜指間凝結的冰稜則在接到那魔力時,悄然化作了氤氳的水汽。
“塵前輩。”林一躬時,玄鐵劍與腰間玉佩相撞,發出清越的脆響,“您既悉暗影教團的詭謀,還點撥迷津。”他抬眼時,目掃過老者鬢角凝結的霜,忽然想起導師曾提及的上古星象師——據說他們能在星軌流轉中窺見未來的碎片。
塵枯瘦的手指輕捻著花白的鬍鬚,目落在石臺上那張焦黑的羊皮紙。紙面捲曲的邊緣還殘留著灼燒的焦痕,那些用暗影墨水繪製的符文正隨著山風微微蠕,彷彿有生命般試圖匿行蹤。“這東西在燃燒時,差點把半個鐘樓都拖進暗影裂隙。”艾瑞娜踢了踢腳邊的木炭,冰藍的眼眸裡閃過後怕,“若不是林一用玄鐵劍劈開空間,我們恐怕已經了法陣的祭品。”
老者聞言微微頷首,抬手時袖中飛出點點熒,在掌心凝聚一小小的銀月。和的白如流水般漫過羊皮紙,那些原本扭曲模糊的圖案竟像被拂去塵埃的古鏡,漸漸顯出清晰的脈絡——七道星輝般的線條從中心法陣輻而出,末端分別標註著不同學院的徽記,只是有三道徽記已被黑霧吞噬,只剩下殘缺的廓。
“這不是普通的召喚陣。”塵指尖點過紙面,白所及之,星圖突然泛起漣漪,“看到這些錯的星軌了嗎?它們是用十三位暗影法師的脊椎骨研磨繪製的,每道符文裡都鎖著百怨靈的哀嚎。”他話音剛落,羊皮紙突然劇烈震,約傳來淒厲的哭嚎,嚇得艾瑞娜猛地後退半步。
凌羽湊近細看,忽然指著其中一道若若現的線條:“這道線……像是被什麼東西刻意抹去過。”他指尖拂過紙面,風系魔力讓線條周圍的黑霧稍稍退散,顯出極東之地的地形廓,“是靈風學院的方向!他們擅長空間魔法,鎮院之寶‘星幻羅盤’能定位三千世界的座標。”
“難怪教團最近在東部邊境異頻繁。”林一玄鐵劍突然發出嗡鳴,劍上映出自己凝重的臉龐,“上個月收到的報說,有批黑袍人在霧森林佈設空間陷阱,當時還以為只是小擾……”
“那不是擾,是在為奪取羅盤鋪路。”塵從懷中取出一個青銅羅盤,指標在盤面上瘋狂旋轉,最終穩穩指向東方,“靈風學院的風之結界每百年會有一次汐期,此刻正是結界最薄弱的時候。暗影教團選在此時手,顯然做足了功課。”他將羅盤遞給林一,盤面突然浮現出一行小字:“子時三刻,風眼現,裂隙開。”
“我們必須立刻!”林一攥羅盤,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從這裡到極東至需要七日路程,等趕到恐怕早已……”
“不必擔憂。”塵從袖中取出三枚符咒,黃紙符上用硃砂繪製的瞬移陣正流轉著微,符咒邊緣還鑲嵌著細小的星屑,“這是用隕鐵末混合星砂製的瞬移符,能撕裂空間直接抵達靈風學院外圍的風語崖。但記住,落地後要立刻用風系魔法遮掩氣息,那裡的守林人只認風之印記。”
艾瑞娜接過符咒時,指尖到冰涼的星屑,突然想起母親臨終前的囑託:“塵前輩,您認識冰晶學院的星象塔守嗎?我母親說……”話未說完就被老者打斷:“等你們取回星幻羅盤,去北境冰原的極裂隙看看吧。”他眼中閃過複雜的緒,“那裡藏著你們想知道的答案。”
凌羽將符咒收法袍側的暗袋,突然注意到老者袖口繡著的星圖與羊皮紙上的法陣呼應:“前輩似乎對暗影教團格外瞭解?”
“老朽年輕時,曾與他們的首領在星軌之巔有過一戰。”塵著漸沉的暮,聲音裡帶著歲月的滄桑,“那傢伙為了修煉暗影秘,親手獻祭了整個家族,連剛出生的侄都沒放過。”他指尖突然凝聚起一團黑霧,又在瞬間碎,“你們要找的線索,藏在七大學院的古籍館裡,每本《星象秘錄》的夾層中都有半張地圖,集齊後能找到封印暗影位面的鑰匙。”
林一突然想起鐘樓廢墟里找到的殘破書頁,上面確實有奇怪的地圖紋路,當時只當是普通畫。“前輩為何要幫我們?”他忍不住問道,玄鐵劍仍在微微震,似乎應到了什麼。
老者聞言輕笑,灰袍在風中舒展如蝶翼:“因為你們眼中的,像極了三百年前的那群傻子。”他抬手揮出一道盾,將襲來的暗影飛箭擋在外面,“有人來了,帶著符咒快走!記住,星幻羅盤不僅能定位空間,還能照出偽裝者——你們邊,藏著教團的眼線。”
話音未落,三道白沖天而起,撕裂暮。林一在瞬移的眩暈中回頭,只見老者的影被突然湧現的黑霧吞噬,最後映眼簾的,是他灰袍上那枚亮起的北斗星徽——與冰晶學院的鎮院之寶上的徽記,一模一樣。
風語崖的罡風颳在臉上生疼時,林一發現手中的瞬移符已化作星屑。凌羽正用風系魔法抵擋狂風,艾瑞娜則在檢查隨攜帶的冰稜,卻沒注意到林一玄鐵劍的反裡,有道黑影正從的法袍紐扣裡悄然鑽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