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東眨了眨眼睛,似乎並沒有覺得這有什麼問題,反而輕鬆地說道:“倒了也沒什麼,反正這場比賽,不就是要挑戰自己嗎?”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突然打開了蘇盤心深的某個鎖。他看著楊東,突然明白了些什麼。或許,他已經太過於在意外界的變化,太過於關注是否能夠控制住一切,忽略了最初打籃球的單純。籃球,不就是一個人過自己的努力去面對各種挑戰的過程嗎?無論環境如何變化,如何複雜,最重要的,始終是那份原始的熱和追求。
然而,儘管這樣,心的矛盾還是沒有完全消失。蘇盤知道,他並不是一個容易輕易放下防備的人。自己一直以來的習慣,是在控制中前進,是在不確定的環境裡,努力去找到自己的節奏。現在,這場比賽,這場雨,打破了他慣有的節奏,讓他到有些失控。
他不再急於回答楊東的話,只是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那一刻,他突然意識到,他並不需要去懼怕這個雨天,或者是溼的場地,他真正害怕的,其實是自己心的搖。
"沒事,繼續吧。"他輕聲對自己說,心跳依舊有些急促,卻也在逐漸恢復正常。
然而,他的卻不完全聽從他的指揮。隨著比賽繼續,腳步似乎變得越來越沉重,手中的籃球,彷彿也變得愈加沉默。每當他準備啟時,都會下意識地慢下來,儘管他已經告訴自己要加速,但心的猶豫總是讓他的作變得不夠果斷。他對自己產生了一種從未有過的質疑。
“你怎麼了?”程浩在場邊喊了一句,聲音裡滿是擔憂。他看到蘇盤的作開始有些遲疑,明顯不如剛才那般果斷。比賽的節奏開始被打,蘇盤知道,他開始進了一個自我懷疑的迴圈。
“我沒事。”蘇盤轉過頭,強出一笑容,聲音有些虛弱,“只是……”他又想了想,話沒說完。
“是不是不適應這種場地?”程浩語氣中帶著一輕鬆,但目卻帶著些許關切,“我們要不暫停一下?”
“不用。”蘇盤擺了擺手,深吸一口氣,盡力讓自己恢復平靜,“我可以的。”
但他心裡清楚,自己此刻的狀態,遠遠不如以前那般從容。籃球給他帶來的樂趣,似乎在這場雨中被沖淡了。每一次傳球,每一次接球,每一次的跑,彷彿都在提醒他:不是每一場比賽都能如願順利,也不是每一次都能控制住所有的變數。
隨著雨水不斷加大,場地變得愈加膩,蘇盤發現自己的一些作已經開始無法控制。每一次的起步都需要更大的力量,但雨水帶來的卻讓他無法完全抓住地面的力。球彈起後,彷彿失去了之前的彈,反而變得更加難以預料。每一次的投籃,都不再那麼準,球在空中的軌跡,也不像以往那樣穩定。
“快點。”楊東已經在另一側準備好接球,眼中充滿了專注與期待,但他並沒有給蘇盤施加任何額外的力,只是默默地等待著。對他而言,比賽的每一秒都值得投,但他似乎比任何人都能在這個環境下保持冷靜。
蘇盤下意識地將球傳給了楊東,心裡卻在悄然掀起波瀾。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之前的那份輕鬆與自在,心中充滿了掙扎。明明只是一個簡單的作,他卻開始考慮過多的因素:球的彈、地面的、雨水帶來的視覺模糊……這些種種讓他難以專注,甚至影響了他的判斷。
“你還好吧?”楊東接住球后,看了一眼蘇盤,語氣中的關切和一不易察覺的輕微挑釁混雜在一起。
“嗯。”蘇盤勉強笑了笑,但心裡卻依舊到一陣沉重。也許,這場比賽的勝負早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否能夠真正戰勝心的這份不安。
他輕輕開瓶蓋,氣泡隨著輕響冒出,清涼的氣息隨著那一刻的空氣流,悄悄融他的。那清爽的覺讓他稍微放鬆了些許,儘管心底的焦慮依然纏繞著他。
拿起瓶子,他沒有急著喝,靜靜地看著場地上其他人的比賽。楊東和程浩依舊在場地上奔跑,毫不雨水影響,似乎每個人都在自己的節奏中找到了自信。與他們不同,蘇盤的目有些空,他的心在這場比賽中找不到平衡點,每一次的對抗都讓他覺得自己像是站在了懸崖邊緣。籃球本是他最擅長的領域,但今天的況讓他開始質疑自己。
他想到了自己從前在球場上的樣子——無論是在哪種環境下,他都能迅速適應,迅速進狀態,彷彿場地的每一寸都與自己融為一。而現在,即使是這場簡單的友誼賽,他也到前所未有的困難。球場上膩的地面讓他的每一步都變得謹慎,幾次轉後,他能覺到膝蓋上微微傳來的痠痛,那是他長期不適應這種狀況的現。
“你怎麼這麼慢,蘇盤?”程浩終於跑到他邊,拿起一瓶飲料,拍了拍他的背,“比賽又沒結束,你在想什麼呢?”
蘇盤笑了笑,舉起瓶子:“沒什麼,只是喝點東西。”
程浩似乎有些察覺到他的不對勁,輕輕皺了下眉頭:“你一直不太對勁,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我看你今天好像心不在焉的。”
蘇盤停頓了下,心裡有些糾結,他本能地想將自己的不安藏在心裡,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的弱。“沒事,真的。”他搖了搖頭,強笑道,“可能是天太熱了,有點累。”
但程浩的眼神中出一些疑慮,顯然並不相信他的話。“你這樣,可不行,比賽中就得放開,不然誰也幫不了你。”
“嗯。”蘇盤點了點頭,將目轉向了場地。“我們繼續吧。”
他抿了一口可樂,突然覺得自己似乎還需要再多一些時間,去適應這種變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