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初秋，他偶然在網上看到一個職業球員的比賽片段。對方一個運球急停後撤步三分，蘇盤看了整整三十遍，放慢到一幀一幀地看。他用一把家裡的舊椅子卡住腳跟的位置，反覆踩點。每次腳步節奏不對，他就罰自己重來十次。
“作不需要完，穩定就好。”他自言自語地說。
當時他沒有球場，只能在小區樓下的水泥地上練習。地面坑坑窪窪，球的回彈不穩定，這反而鍛鍊了他的控球。任何一個細小的偏差，他都能迅速調整。
回憶中，月拉長了影，那年孤獨地站在空場中，不斷變換節奏，左、右、急停、轉，腳步準得像機，呼吸卻越來越重。
現實中，蘇盤站起，走回場中。
“我來教你們一招。”他說。
“什麼？”三人面驚異。
“叉步切。”
說話間，他慢慢做出作：右腳向前假突破，略微前傾，給對方製造進攻錯覺，然後迅速將球從右手運向左手，同時反方向切，對方若站位不穩，就會被輕鬆晃開。
“這很簡單啊。”其中一個青年。
“簡單？”蘇盤輕笑，眼神出一嘲諷。“你能在防守者手快腳快，步幅長，反應迅速的況下，用這招晃開他三次嗎？連續三次？”
那人頓時語塞。
蘇盤抬起手掌：“控制節奏。你的肩膀、腳踝、膝蓋、眼神，全部都要配合節奏去欺騙對手。對手不是傻子，破你一次可以說是運氣，第二次是技巧，第三次……那就是你贏了他的判斷。”
他走到球場中央，再次持球。然後連續三次快速變向切，每次節奏不同，步伐變化多端，卻每次都準切對方模擬的防線。
三人已經看呆了。他們從未在一個野球場見過這種級別的控制能力。
“要是你能參加校隊……”那人喃喃。
蘇盤停下，神忽然沉了些許。他向球場外的黑夜，眼神中多了一抑。他的聲音得更低了：“有些地方不是你想進就能進的。”
三人慾言又止，似乎察覺到什麼，卻也不敢深問。
蘇盤沒有再說，他只是走到場邊撿起球，一邊汗，一邊低聲道：“你們要是真想練，就明天晚上八點來這裡。我教你們。”
“你願意教我們？”
“你們肯練，我就教。”蘇盤淡淡道。
這句話落下，夜似乎也變得溫了些。
風繼續吹著，那路燈依舊孤獨地亮著，照在那一群年的臉上，照在蘇盤依舊清瘦卻堅定的影上。他們不曾知道，那背影下藏著多夜晚的執著、多失敗後的重來、多咬牙撐的孤獨。但他們知道，有人願意帶他們走進真正的籃球世界——不是花哨、不是炫技，而是節奏、力量、判斷與冷靜。
他低頭看著腳下的線，良久不語。
“現在的練球……真的很難。”他心裡默默想著，眼神微沉。
不是沒有球場，而是沒有時間；不是沒有力，而是被生活一寸寸削去了激的尖角。白天，他得應付各種雜事，瑣碎得像是一堆塌人的磚石；晚上，他還得爭分奪秒地出一塊時間，才能站在這塊混凝土地上，握住籃球。每一次投籃都像是對抗生活的一次怒吼，每一次運球都像在和命運板。
他知道，他並不是天賦異稟的那種人。他的協調不算好，彈跳力中等，臂展也不出眾。但他有一樣東西別人有——不肯妥協的執念。
“蘇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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