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盤下球,搭在肩頭,坐在看臺下那段矮牆上。他的眼神盯著球場中央,卻不在看球,那些影如幻燈片般一閃一閃,他的注意力完全陷在腦海那盤綿延不絕的棋局裡。
“他們接下來可能會換陣。”他突然低聲開口。
在他邊的是陳曜和沈冽,一個是他的中學老隊友,一個是近幾年結識的街球漢,兩人雖格迥異,卻都對蘇盤絕對信任。三人聚在一起,神嚴肅,彷彿戰前會議。
“你是說……他們要用三小?”陳曜蹙起眉,眸一沉。
“很可能。”蘇盤用手指輕輕敲打膝蓋,像是打著節拍,又像是思考的節奏,“他們從頭到尾沒有真正拉開節奏,很剋制。剛才葉鯨那一下換人,其實是訊號。”
沈冽一邊喝水一邊咕噥:“我就說嘛,那傢伙不可能甘心,他退下來,是為了蓄意再上,不是認輸。”
蘇盤點頭,卻不急著順著他們的緒發酵,他低聲道:“你們有沒有注意,他們雖然在輸分,但失誤率極低。”
“對方在試探我們。”陳曜頓時明白了,“他們在看我們什麼時候急躁,什麼時候破綻最大。”
“是。”蘇盤眯了眯眼,“我們現在得掌握兩件事:其一,控制節奏的權利不能讓出去;其二,必須讓他們的‘變陣’失去效果。”
沈冽了乾燥的:“你想怎麼辦?”
蘇盤沒立刻回答,而是從地上撿起那顆被他放在腳邊的替換球,食指拂過球面,糙卻乾淨。
“我們先換打法。”他語氣平淡,卻自帶一不住的鋒銳,“從以我為核心變兩側拉開、對角穿。”
陳曜皺眉:“對角穿的跑位路線太複雜,我們平常不練。”
“但他們沒見過。”蘇盤角一勾,冷意一閃而逝,“而且你忘了?我們以前為了打校那邊,練過兩個星期對角穿組合,只是後來沒用上。”
“那玩意兒……”沈冽忽然想起,“你是說——反引?利用錯覺節奏?”
蘇盤點頭。
他看起來很平靜,但心裡其實有暗在翻湧。他一直在抑一種念頭,那種不願被懷疑的自尊,和無法容忍的執念,如今被得快要炸開了。
他知道,這不是一場普通的比賽。
也許是這場局裡有人布了太多伏筆,也許是某些人心思深沉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看似正常的球場對抗,其實都被放在了某個顯微鏡下等待解析。
“他們想看我們出焦躁。”
“想看我們作變形,配合出錯,然後一點點拆我們。”
他看著陳曜的眼睛,低聲問:“你怕麼?”
陳曜沉默三秒,咧一笑:“我怕輸,但更怕不戰而敗。”
沈冽拍了拍他的肩:“咱們一塊上的時候,他們就從沒佔到便宜。”
蘇盤站起來,手臂一展,把球傳給沈冽,“那就試試看。”
他們三人並排走向球場,那覺不再像比賽,而像是——佈陣。
球場中央影斑駁,幾道泛黃的燈柱發出細微電流聲,昏黃的照在蘇盤的側臉上,映出他眉骨下那道分明的線條。
剛上場,對手立刻調整站位。果然,蘇盤猜得沒錯,對方臨時換陣,三小一大,企圖用速度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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