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蘭家的地址在鼓樓街道，倒是好找。
但結果卻讓霄雲更加沮喪——那片區域也拆遷了，原來的住戶四散各方。
街道辦的同志很幫忙，查了很久檔案，最後無奈地說：
“李秀蘭的父母前年都去世了。
弟弟李建軍——和你們家孩子同名呢——去年調去了深圳。
妹妹李秀芳嫁到了上海。
現在家裡沒人了。”
一連串的打擊讓霄雲都有些承不住，更別說孩子們了。
回程路上，建軍和妮兒格外沉默，眼睛紅紅的。
晚上，房車停在郊區一空地。白幕做了孩子們吃的炸醬麵，但他們只吃了兩口就放下了。
“爸爸，”建軍突然說，“我們是不是......沒有親人了？”
霄雲的心像被揪了一下。
他放下碗，認真地看著兩個孩子：
“你們有親人。爸爸是親人，媽媽們是親人，弟弟妹妹們是親人。白幕舅舅是親人，村裡的爺爺叔叔阿姨都是親人。”
“可是......”妮兒的眼淚掉下來，“可是那不是......不是......”
說不下去，但霄雲明白的意思——那不是緣親人。
“緣很重要，但更重要。”霄雲把兩個孩子摟過來，“你們還記得王嗎？和你們沒有緣關係，但記得你們爸爸，記得你們爺爺，還給了你們照片。這就是親人。”
“還有村裡那些叔叔阿姨，他們給你們做服、送吃的，這也是親人。”
“爸爸收養你們，不是因為你們是誰的孩子，而是因為你們是建軍和妮兒，是值得被的孩子。”
兩個孩子靠在他懷裡，小聲啜泣。白幕別過臉，眼睛也紅了。
哭了一會兒，建軍抬起頭，眼睛腫腫的：“爸爸，我們明天回家嗎？”
“不。”霄雲說，“明天我們去四九城。”
“四九城？”
“去找你二叔林大海。”霄雲說，“軍人有完整的檔案系統，應該能找到。這是最後的線索了，我們試試。”
其實霄雲心裡也沒底。
中國這麼大，部隊那麼多，找一個二十多年前參軍的軍人，無異於大海撈針。
但他不能放棄。
為了孩子們眼睛裡那一點微弱的希之，他不能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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