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雲應了,兩個人又坐下喝茶。宮端上來一壺上好的龍井,茶湯清亮,香氣撲鼻。
霄雲給太上皇斟了一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兩個人就著茶香,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起初還是太上皇問霄雲最近在忙什麼,霄雲就老老實實地把營的事又細講了一遍,連帶空間裡的那些事兒也挑了些能說的說了。
後來就變了太上皇說,霄雲聽。
太上皇說的是最近宮裡的事。
哪個大臣又上了什麼摺子,哪個嬪妃又鬧了什麼笑話,皇上又跟哪個國家簽了什麼合作,事無鉅細,一件一件地說給霄雲聽。
“你是不知道,”太上皇喝了口茶,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皇上最近跟那個什麼……哦對,阿拉伯的國家合作,說要搞什麼石油專案。朕聽著就覺得不靠譜,那邊的局勢得很,搞不好就是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霄雲聽著,沒有。這些國家大事,他向來不太關心,也不覺得自己有資格置喙。
但太上皇要跟他說,他就聽著,偶爾點點頭,表示自己在認真聽。
太上皇又說起了幾個皇子的事。
四皇子在封地又惹了什麼禍,五皇子倒是老實,老老實實待著沒鬧出什麼么蛾子,七皇子最近上書請求回京看太上皇,被皇上駁了回去。
“老四那個逆子,”太上皇搖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恨鐵不鋼,“朕給他那麼好的封地,他不好好經營,整天就知道吃喝玩樂,跟當地的那些豪強勾結,欺百姓。皇上要不是看在朕的面子上,早就治他的罪了。”
霄雲還是聽著,不說話。這些皇子的恩怨,他更不想摻和。
太上皇說著說著,又說到了一些開心的事。
比如太子最近又有了一個兒子,是他的曾孫,白白胖胖的,很可;比如大公主嫁到北邊去了,日子過得不錯,前幾天還讓人送來了當地的特產;比如三皇子在封地興修水利,造福了一方百姓,當地人都給他立了生祠。
“這就對了,”太上皇說到這裡,臉上的表才舒展了一些,“當皇子皇孫的,就該為百姓做些實實在在的事。整天想著爭權奪利,有什麼意思?這天下終究是百姓的天下。”
霄雲聽了一下午,從朝堂大事到後宮瑣事,從國家合作到皇孫出生,太上皇說得口乾舌燥,茶水都換了好幾壺,霄雲就一直在旁邊安靜地聽著,偶爾附和幾句。
這一聊,就是好幾個小時過去了。
窗外的天漸漸暗了下來,宮人們開始陸續點燈,昏黃的燭把整個偏殿映照得溫暖而安詳。
霄雲本想告辭回去,剛站起來,太上皇就不高興了:“這就走?朕這裡還給你備了晚膳呢。你難得來一趟,陪朕吃頓飯再走。”
霄雲看著太上皇那略帶期待的眼神,拒絕的話到了邊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劉安,劉安衝他微微搖了搖頭,意思是勸他別走,老爺子今天心好,走了反而掃興。
“那孫婿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霄雲又坐了回去。
太上皇這才滿意地笑了,吩咐劉安去傳膳。
晚膳擺在偏殿的小花廳裡,一張不大的圓桌,上面鋪著明黃的桌布。
菜不多,只有八道,但每一道都是廚心準備的。








